第二天下午两点,安城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一场案情分析会正在进行。
老白先开口:“尸检做完了。”
他指著投屏:“死者武荣元,五十四岁,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七十六公斤,体表没有其他外伤。死因是左胸第四肋间一处刺创,贯穿胸壁,刺破心包和左心室,导致急性心包填塞和失血性休克。
凶器是单刃锐器,刃宽约两厘米,刃长不少于十二厘米,市面上常见的匕首类。
现场没有发现凶器,应该被凶手带走了。”
他停了一下,翻过一页。
“毒理检验阴性。死者没有喝酒,体内也没有检出常见药物。胃内容物不多,推测死亡距离晚饭大约两到三个小时。死亡时间我们推定在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更接近九点半左右。”
老白合上报告。
“还有一个细节——死者双手没有防御伤,指甲里也是干干净净。所以我判断他是猝不及防,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他可能看到了凶手,但凶手出手太快,他连抬手挡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这时,许长生插话问:“老白,死者倒地的方向,是面朝下、头朝哪个方向?”
“头朝西,脚朝东,面朝下趴着。巷子是东西走向,死者从西往东走,这是回家方向。
但我们现场勘查时,却发现他倒地时头的方向是朝西,也就是他来的方向。”
许长生听完点了点头,分析道:“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来推断当时的案发过程:
死者正从西往东走回家,这时凶手从背后跟上来。
死者听到脚步声,回身往西看——就是这个回身的动作,让他的左胸暴露在凶手面前。
凶手一刀刺进去,正中他的心脏。
死者中刀后直接往前扑倒——也就是往西倒,所以就形成了头朝西,脚朝东的状态。
而且现场血迹的喷溅方向也符合——绝大部分的血都喷向了西侧,也就是死者扑倒的方向。”
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凶手是从背后接近的。死者回身看到了他,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刀已经进了胸口。”
顿了顿,许长生指著投屏上死者的表情继续说:“死者脸上的表情,你们也都看到了——不只是恐惧,更多的是惊愕。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半张著,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他不敢相信的人。
这说明他回身的那一刻,可能认出了凶手。他没想到来这个人会用刀 刺他。”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肯定一点——死者认识凶手。而且凶手不是他提防的人。他没有做任何防备,甚至可能对这个人没有任何戒心。”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刘李希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几张现场照片,用投影打在墙上。
“现场那条巷子我们来回扫了四遍,没有提取到任何可疑足迹。地面太糙了,水泥面起砂,磨得没了纹理。死者留在现场的只有那个摔碎了屏幕的手机,在距尸体一米二的地方,其余什么都没有。”
他指著投影上的照片。
“这个位置,是枣园巷中段,离巷口大约七十米。凶手从死者背后过来,死者回身,然后被刺。没有拖拽痕迹,没有搏斗痕迹,这里就是第一现场。”
刘李希翻了一页演示文稿。
“巷子里没有监控。巷口外的主干道上有一个探头,角度对着马路,拍不到巷口。我们已经让人去调了,但能拍到有效画面的可能性不大。”
许长生问:“手机呢?”
“手机在地上,屏幕摔碎了,但功能正常。我们已经提取了通讯录、微信记录和通话记录,正在分析。目前能看到的是,死者当天下午发的最后一条微信是发给妻子周芸的,内容是‘有客户没谈完,晚点回’。之后就再没有发出过任何消息。”
许长生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孙怡和小齐。
“说说你们对案情的看法。”
孙怡先开口。
“我觉得抢劫的嫌疑不小。死者身上的背包、钱包、钥匙都不见了。如果凶手是冲着人来的,没必要把这些都拿走。而且枣园巷偏僻,没路灯,晚上九点左右正是抢劫容易下手的时间。”
她顿了一下。
“但有两点说不通。
第一,死者没有抵抗,如果是抢劫,他至少会捂住包或者挡一下,但老白说他手上没有防御伤。
第二,死者脸上的表情是惊愕,不是恐惧。他看到凶手的时候不是害怕,是意外。一个普通抢劫犯应该不会让一个古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