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元啊，我记得。”李老师接过孙怡递来的照片，端详了好一会儿，“他小时候就住这条巷子，跟他父母挤一间小房子。他爸走得早，他妈后来也没了，剩下他一个人。”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吗？”孙怡问。
“没了，就他一个。他是家里独苗，那时候正好赶上计划生育第一批，想多生也不让。”
李老师叹了口气，“他学习成绩一般，初中毕业就不上了，说是出去打工。后来听说去了安城，再没回来过。”
孙怡把李老师的话记在本子上，又问武荣元小时候有什么特征、跟谁走得近。
李老师想了想，说武荣元小时候瘦巴巴的，不爱说话，跟巷子里的孩子玩得不多，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正说著，李老师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里的照片，皱了皱眉。
“对了，前阵子也有人来打听过武荣元。”
孙怡心里一动，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多星期前吧，具体哪天记不太清了。”李老师想了想，“那天下午我在院子里坐着，有个人敲门，问武荣元是不是住在这一带。
我说武荣元早就不住这儿了，他又问我知不知道武荣元去了哪里。我说只知道去了安城，具体不知道。他也没多问，就走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孙怡问。
“四十多岁，中等个子，身材挺结实，皮肤晒得有点黑。”李老师回忆著，“最显眼的是头发——剃得短短的，板寸，看着挺精神。穿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没拿东西，说话声音不大，但眼睛挺亮的。总觉得有点”
李老师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就是那种，怎么说呢，不是本地人的感觉。规矩，客气，不像是来走亲戚的，也不像是做生意的。”
孙怡把李老师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从李老师家出来，老刘又带着她们去了另一户。
赵师傅家在巷子中段，曾在镇机械厂工作，现在已经退休了。他接过武荣元生前的照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像，一眼就能认出是荣元。脸盘子、鼻子、嘴都像。”
他把照片还回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有一点——他小时候是单眼皮，眼睛不大。照片上这个看起来是双眼皮，看着精神了不少。可能是后来长变了，也可能是割了双眼皮？现在人不是兴这个嘛。”
孙怡又把这话记了下来。
在永安镇转了一下午，孙怡和小齐找到了三四户还记得武荣元的老住户。
大家拼凑出来的信息大致相同：武荣元，一九七几年生，父母早亡，家中独子，初中毕业就出去闯了，后来再没回来过。再往前回溯，武荣元的父亲武茂昌和母亲王银满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渭南人，他们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从甘肃天水被调来渭南工作的。
至于武荣元现在长什么样，没有一个人说得清，但有个共同点——都觉得照片上的人“像”，可又说“年轻时候的眼睛跟现在照片中的有点不一样”。
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一个多星期前，有人来找过武荣元。四十来岁，板寸头，皮肤黑，身材结实，说话规矩客气，不像是本地人。
孙怡把这些话一条一条地记在笔记本上，拍了照，又用手机录了一段李老师和赵师傅的谈话。
她和老刘道了谢，当天晚上就赶回了安城。
回到市局，孙怡把走访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向许长生做了汇报。
“李老师说武荣元是七十年代第一批计划生育的，家里就他一个独苗。父母早亡，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后来再没回来过。这些人的信息对不上——武荣元的户籍是十五年前迁到安城的，可在这之前他在哪里、做了什么，没人说得清。”
她翻了翻笔记本，又接着说：“另外，几个老邻居都说武荣元小时候是单眼皮，小眼睛。但我们在安城见到的武荣元是双眼皮——李老师说可能是人长大了会变，赵师傅说可能是割了双眼皮。”
许长生没有打断她，等着她说下去。
“还有一件事。”孙怡把笔记本翻到前面一页，“李老师说，一个多星期前，有人来永安镇打听过武荣元。四十来岁，中等个子，身材结实，皮肤晒得有点黑，板寸头，穿深色夹克。说话规矩客气，不像是本地人。问了武荣元的老家在哪，问了去了哪里，没多待就走了。”
许长生的目光在笔记上停了一下。
“板寸头？”他问。
“对，李老师特意提到头发很短，剃得板板正正的。”
许长生没有再问了。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怡把拍的那些照片递过去，许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