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开始有些抗拒讲述自己的过去,原来她年轻的时候是个陪酒女郎,孙怡不动声色地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我在那里做了两年多。有一天晚上,我们店里来了一个人,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点了一壶茶,没点酒。别的客人都是成群结队地来,就他一个人。”
周芸说到“他”的时候,语气明显不一样了——没有那么小心了,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他穿得很普通,不像是那种很有钱的人,但说话很客气,对我也很尊重。不像是来玩的,倒像是像是来坐坐的。
那天晚上我陪他聊了很长时间。他问我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里人。
我们通常不会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给客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都告诉了他。
然后我也问他的情况,他说他姓武,做古董生意的,渭南人,现在是一个人在安城这边。”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那种快要被时光磨平的笑意。
“后来他又陆续来了几次。每次都找我。我们就这样熟了。”
她又停了一下。这一次停得更久。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吧,有一天晚上下班,他送我回家。那天我们发生了关系。”
她说得很直白,但语气里没有轻浮,只有一种很淡的、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没有看任何人。
“那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他那时候三十几岁,没结过婚,没有孩子,一个人住。我原来以为他也就是玩玩,毕竟我是做那一行的 但他是认真的,对我是真的好。”
许长生点了点头,问:“你们确定关系之后,他有没有带你见过他的朋友,或者回过他的老家?”
周芸摇了摇头,“他说他老家渭南的父母早就不在了,也没什么其他亲人了,回去也没意思。朋友他好像也没说有什么要好的朋友,跟我说生意场上都是勾心斗角,甚至你死我活的,哪有什么交心的朋友。”
“你们后来是怎么结婚的?”
“大概交往了半个月吧,有一天他突然说要娶我,问我愿不愿意。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我说你别逗我了。
但他说他是认真的,后来他真的带我去领了证,但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外地来安城的,也就没办什么仪式,只是回了我家办了几桌酒席。”
许长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孙怡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周女士,我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周芸抬起头看向许长生:“什么问题?”
“你丈夫的眼睛,他做过双眼皮手术吗?”
周芸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去渭南他老家调查的时候,有邻居说他小时候是单眼皮。但我们现场勘查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睛是双眼皮。所以我在想,他是不是后来做过手术。”
周芸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他做过双眼皮手术。”
“什么时候做的?是你们认识之前还是之后?”
“我们认识之后。”周芸回答的很确定,“是我们认识之后大概半个多月的时候吧。有好几天他都不来找我了,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我以为是他在外边有了别的女人,或者就是对我腻了,不想继续了。
我开始还有点伤心,觉得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看起来有点不一样的男人,但最后还是一样。我甚至想,他在跟我交往的半个月里说的话都是哄我的,说不定家里有妻有子女,出来就是找刺激的。”
她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像是在重新审视一段她以为早就看懂了的往事。
“但是我猜错了,过了大概一个多星期,或者将近两个星期吧,他突然又出现了。
而且那天他买了一束花,还带了一个戒指,说要娶我,我当时又惊又喜。
同时我注意到那天他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不但穿得比之前更讲究,而且他的眼睛变了,从单眼皮变成双眼皮,更精神了,简直像换了个人。”
“哦”,许长生长长地应了一声,随后又问:“你当时有没有问他怎么会有那样的改变?”
“问了,我当时就问他你眼睛怎么了。”
“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他很喜欢我,但总觉得自己长得太普通了,配不上我,所以就去做了个双眼皮手术。
做完手术眼睛肿得厉害,没法见人,所以才一个多星期没联系我。
等消肿了,他就立刻来找我了,就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周芸说到这里,嘴角又弯了一下,露出一丝笑意,也许是在回忆当年的甜蜜时刻。
“我当时觉得他又傻又可爱。为了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