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妈居然不知道——至少我觉得她不知道。她对这个家、对这个男人,从来没有怀疑过。”
“你问过你妈关于他们过去的事吗?”孙怡问。
“问过。我没有直接问,只是装作好奇,聊天的时候问她当年是怎么认识我爸的。”
武一鸣的嘴角扯了一下,“她说了很多——说他们在ktv认识的,说他当时对她很好,说他失踪了将近两个星期,回来以后割了双眼皮,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还说,他消失那段时间她很伤心,以为被甩了。
后来他突然回来,带着花和戒指求婚,她就答应了。”
“你听了以后什么感觉?”
“不对劲。”武一鸣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个人失踪两周,回来以后性格变了、长相变了,连说话的口音可能都不一样了。
我妈说她当时没多想,觉得他是为了求婚去做手术,感动还来不及。
但我不信。”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当时就在想,真正的那个男人,可能在失踪的那两周里,已经被杀了。后来回来结婚的这个,是假的。”
审讯室里安静了好一会。
“你没有任何证据。”孙怡说。
“所以我要找证据。”武一鸣说,“我去了古玩城。”
“去古玩城,那里有证据?”
“不知道,但我爸生活基本两点一线,除了家里,我只能到他的开店的地方去找找线索。
我平时很少去,偶尔去一两次也没人会觉得奇怪。
去的时候,我就找机会跟隔壁的老钱和其他邻居聊了几次。”
小齐翻了一下笔记本,问:“老钱跟你说了什么?”
武一鸣回忆了一下,缓缓说道:“第一次去,我假装关心我爸的生意,问老钱我爸是什么时候来开店、怎么来的。
老钱说这他清楚,因为他来得更早,他说大概是二十年前,我爸一个人来的安城,盘下了那间铺面,就开始做生意了。”
“就这些?”
“第二次,我又去找他聊天,有意无意还是问我爸早年的一些事。
老钱提到一个细节,他说我爸是陕西渭南人,但有时候说话会带点河南口音和俚语。老钱说他也好奇,就这一点也问过我爸,但我爸却说是跟河南来的商人打交道多了学的。
老钱说他不太相信我爸的解释,因为他自己老家也是河南的,他说那些俚语我爸不小心说出来的时候又熟练又自然,一点也不像后来偶然学来的,倒像是从小土生土长在河南养成的习惯。”
孙怡和小齐对视了一眼。
“你还问了其他人吗?”
“问了几个,都说不清楚。他们跟我爸打交道不多,只知道他这个人不爱交际、不跟人深交。”武一鸣说,“但老钱不一样,他跟隔壁做了十几年邻居,很多细节只有他看在眼里。”
“所以你把目标锁定了老钱?”
“也算不上锁定,只是觉得他可能知道些什么。”武一鸣说,“但光靠问是问不出来的。我需要看到真相。”
“所以你装了摄像头。”
“对。我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趁家里没人的时候,装在了书房里。那个位置很隐蔽,在书柜的顶层,角度刚好能拍到书桌。”
“什么时候装的?”
“八月初。具体哪天好像是八月三号。”
孙怡在心里对了一下时间——刘李希从路由器日志里查到的日期,正是八月三号。
“你为什么选书房?”
“因为我爸这几年来,每天从店里回来,吃完饭就去书房,一待就是一两个小时。我妈说他在研究古董,从不让我们进去打扰。我就想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你从摄像头里看到了什么?”
武一鸣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有愤怒,有鄙夷,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一开始没什么异常。他就是在看书、查资料、写东西。但过了两天,大概晚上十点多,他关上了书房的门,拉上了窗帘,然后——”
武一鸣的声音压低了。
“他拉开了书桌的抽屉,把抽屉整个抽出来,从下面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用绒布包著的东西。
他打开一层又一层,最后
——”武一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一块玉璧。圆形的,青白色的,上面刻着字。他把玉璧放在台灯下,拿着放大镜,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
“你认出那是什么了?”
“没有。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那一定很值钱,而且来路不正。
一个正常的古玩店老板,不会把一件东西藏得那么深,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