墅区的人工湖,深秋的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著冷白色的光。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椅子里,面前的紫檀书桌上摊著几份厚厚的文件,旁边的茶杯里泡著今年的新龙井。
这笔并购谈了大半年,到了最后签字的关头,容不得半点差错。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显示的是儿子的号码。
康洋很少打电话给他,除了要钱。其他的时候一般都是他妈管着。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失真——用了变声器。
低沉、缓慢,像机器在说话,没有感情,没有起伏。
“李力扬,你儿子在我手里。准备一千万,不许报警,等通知。”
李力扬今年四十七岁,白手起家,从建筑工地的小包工头做起,二十多年拼到现在,名下有三家公司,资产过十亿。
他谈判过无数场,经历过资金链断裂、合伙人背叛、对手恶意收购,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个电话还是让他的心跳骤然加快,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他稳了稳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慌:“你是谁?你让我儿子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两个钟头。
然后是一阵杂音,像是手机被递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紧接着,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哭腔,声音发抖:“爸——爸,你快来救我!”
是李康洋。
李力扬听得出来,那个声音里除了害怕,还有一丝他很少在儿子身上见过的脆弱。
他那个儿子,从小被爷爷奶奶惯着,被妈妈宠著,在家里说一不二,在学校更是横著走。
他从来没听儿子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康洋,你听爸说——”
他刚说到这里,那个变声后的声音又回来了,冷得像机器,“一千万,不准报警。准备好,等通知。你要是敢报警,你就等著收尸。”
嘟——嘟——嘟——
电话挂了。
李力扬握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在椅子里坐了很久。
并购文件上的数字在眼前跳动,但他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儿子被绑在某个阴暗的屋子里,嘴巴被堵著,眼睛瞪得很大,泪水不停地往下流。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月光铺在上面,没有一丝波澜。他拉开窗户,冷风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先拨了妻子周敏的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周敏前天去上海看一个亲戚,说好了今天回来,但到现在也没联系。
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他只好发了一条微信:“看到速回电,急。”
然后他拨了儿子班主任张淑芬的电话。
张淑芬老师接得很快,语气客气:“喂,李康洋爸爸,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张老师,康洋今天放学了吗?”
“放学了,康洋爸爸。四点半就放学了,他今天没在学校上晚自习。我下午还看到他跟程诚、穆钰枫他们一起出的校门。”
“他有没有跟您说过去哪里?”
“没有啊。怎么康洋没回家吗?”
“没有,张老师。”李力扬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张老师,麻烦你帮我问一下班上的同学,看有没有人知道康洋去了哪里。有任何消息,马上打我电话。”
“好的,我马上问问,有消息打给你。”
挂了电话,李力扬又开始拨儿子的号码。
关机了,不是无法接通,不是忙,是关机!
李力扬不由得想起电视里那些绑架案的新闻,绑匪拿了受害者的手机后,要么关机,要么扔掉,就是为了防止警方定位。
想
到这,他额头上开始冒汗。
怎么办?报不报警?
他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走,此刻这个豪华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显得空荡荡的,连他的脚步声都带着回音。
他知道这事不能拖,他必须马上做出决定。
绑匪说不准报警,但他当了二十多年商人,太清楚这种话的意思——说不准报警的人,往往最怕你报警。
到这,他额头上开始冒汗。
怎么办?报不报警?
他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走,此刻这个豪华的空间里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