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瑟瑟发抖。
小齐把车速放慢了些，谨慎地握著方向盘。
就在这时，前面的路分成了两条。
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岔路口立著两块路牌，蓝色的铁皮牌子有些生锈了，上面的白字还看得清楚。左边那块写着“石门水库”，右边那块写着“梅家坳”。
小齐本能地往左打了半圈方向盘，准备朝石门水库的方向开。
“等一下。”许长生叫住了他。
小齐踩了刹车，车子停在岔路口。
许长生没有马上解释，而是转头看向后座。
“孙怡，查一下梅家坳是什么地方。”
孙怡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师父，梅家坳是石门水库所在的山上的一个地名，地图上显示那里有几个村子，应该是在水库上游的山里。”
许长生点了点头，目光从梅家坳的路牌移到了石门水库的路牌上，停留了两秒。
“走梅家坳。”他说。
摊主回忆著，语气里带着一丝当时就有的疑惑，“我当时心里也嘀咕了一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地窖存东西？
再说了，鱼啊肉啊的，现吃现买不就行了，哪有提前那么多天买好存著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既然愿意出高价，我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就答应他了。”
“然后呢？”许长生问。
“然后我就带他出去——我这个摊位后面不是有个冷库吗，就在市场外面，专门用来存放水产的。我带他到冷库那边，他跟我说了他的要求。”
“什么要求？”许长生问。
“他要求冰块的尺寸。”摊主说，“他跟我说，要三十公分见方的，正方体，每块都要一样大。”
许长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三十公分见方。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跳了一下。
“我当时还说，你这要求还挺具体。他说他有用，让我尽量切得整齐些。我想着人家付了钱的，就照做了。冷库里有切冰的机器，调好尺寸咔咔一切就行，也不费什么事。”
“你要了几块？”许长生问。
“十八块。”摊主回答得很快，没有犹豫。
许长生看向刘李希。刘李希早就心领神会，立刻接口说道：“三十公分的正方体冰块，每块体积大约零点零二七立方米。冰的密度大概是九百二十公斤每立方米——算下来，每块大约二十五公斤左右。”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二十五公斤，一个成年男人搬起来不算太费劲。十八块，总重四百五十公斤，但不需要一次性搬完，分批搬运的话，一个人完全可以操作。”
摊主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差不多这个分量。我当时帮他一起搬的，我俩用拖车，一趟能拉四五块，来回几趟就搬完了。”
许长生没有接这个话，继续问：“你有没有想过他买这么多冰块到底做什么用？”
“就说是放地窖里降温啊。”摊主摊了摊手，“我也就是听他那么一说，至于他到底用来干什么，我不关心。人家付钱，我出货，天经地义。”
许长生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已经把这些信息拼在了一起。
“他当时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好像是桑塔纳吧，老款的，不算新。”摊主继续回忆道，“后备箱不算大，但后排座椅放倒后空间大了不少。
我帮他把冰块拖过去的时候，看到他已经在后备箱里铺好了一条旧棉被，然后一块一块往里放，塞得满满当当的。”
“后备箱塞满之后，车尾压下去了吧？”许长生又问。
摊主点了点头：“压下去了一些。那些冰块好几百公斤呢，车屁股明显塌了一点。我还跟他说，你这车拉这么多东西，开慢点。他说没事，然后就开车走了。”
许长生没有再问。
他站在水产摊位前，看着远处大门口已经空无一人的停车场，目光沉沉的。
十八块冰块，每块三十公分见方，将近四百公斤重，全部塞进了一辆二手桑塔纳。一个平日里宅在家里、不爱社交的物理老师，花了高价钱，专程跑到城郊的农贸市场买了这么多冰块。
他要用这些冰块做什么？
。。。。。。
从农贸市场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西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灰黄色，风比下午更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和冷硬。
许长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小齐，去北渠路。”
小齐没多问，发动了车子，沿着城西快速干道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