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说,“我是物理老师,我教过滑轮组实验。但全安城不止我一个人会做滑轮实验。”
许长生没有反驳。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蒋捷,像是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会来的回答。
“你说得对。全安城不止你一个人会做滑轮实验。”
许长生说,“但以‘做一个有趣的实验’这个理由把他约到那个地下室里的人,不多。据程诚和穆钰枫说,李康洋失踪前就是说要去做一件有趣的事。”
蒋捷一愣,他大概也想起了自己跟警方说过李康洋喜欢做物理实验的事。
许长生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但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蒋捷,你小时候在韩城长大。”
蒋捷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你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从小成绩好,老师说你懂事、早熟、从来不惹事。
你有一个梦想——当兵,当飞行员。你家里有一本《航空知识》杂志,你翻了好多遍,书页都翻烂了。”
蒋捷的手指开始微微蜷曲。
“但是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放学,你看到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巷子里欺负你们班的一个同学。
你很有正义感,你上去想劝开他们,结果自己也被那几个人打了。
打的很厉害,你的腿被打断了,在家躺了好几个月。”
许长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直接砸在蒋捷的耳膜上。
“你的腿后来虽然养好了,但走路还是有点影响。当兵的事,当然成为泡影。”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嗡嗡地响着,送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干燥的凉意。
蒋捷低着头,没有说话,但身体渐渐发抖。
“二十多年后,你成了安城第七中学的物理老师。你看到了张小天。”
“张小天被李康洋、程诚、穆钰枫三个人堵在厕所里打,被逼着下跪,被脱了衣服拍照。
后来他休学了,再也没回过学校。
你找过校长,找过年级主任,找过那几个学生的家长。但结果呢?学校赔了一笔钱,私了了。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李康洋他们还在学校,还在欺负其他的学生。”
许长生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在空气里沉一沉。
“你看着张小天他们的遭遇,就像看到了当年自己的不幸。”
蒋捷的呼吸变得更重了。
“你在心理学上产生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想法,而且迫切地想付诸行动,就是替代性复仇。”
许长生说,“你无法为自己讨回公道,就把愤怒转移到了另一个相似的情景中。
你杀李康洋,不仅是为了张小天,更是为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够了。”蒋捷的声音不大,但很硬,“你们在臆测。我承认,我小时候确实被人欺负过,腿也确实断过。
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已经平复了。我是一个成年人,我不会因为小时候的事就去杀人。”
他抬起头,看着许长生,眼睛里居然有了一丝冷笑的意味。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杀了李康洋?”
许长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蒋捷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语气变得更硬了一些。
“李康洋是什么时候死的?在哪里死的?你们查清楚了吗?”
许长生缓缓开口:“九月二十一日,尸体在石门水库被发现。死亡时间是前一天下午,即九月二十日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
蒋捷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丝笑意。
“那段时间,我在学校。”他说,“实验室的监控可以证明。我下午一点到四点半在上实验课,四点半下课以后整理器材到五点半,然后离开学校。你们自己去查监控,去问学生和其他老师。”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许长生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笃定。
“一个五点半还在学校的人,怎么可能在四点到六点之间,跑到几十公里外的石门水库去杀人?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许长生没有急着反驳。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到蒋捷面前。
照片是平安农
贸市场的监控截图——蒋捷站在水产摊位前,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扫码付款。画面上的时间戳清晰可见:九月十九日,下午五点零三分。
蒋捷的表情变了,轻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九月十九号,星期天,下午五点。”许长生念著照片上的时间,“你在平安农贸市场的‘老孙水产’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