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没有继续追问，给了刘芸薇几秒钟让她平复情绪。
然后，他继续问：“你有王婷家的钥匙吗？”
这一次，刘芸薇没有直接摇头。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连孙怡都抬头看了许长生一眼。
“曾经有过。”她的声音很小，“她给了我一把备用的钥匙，怕她自己忘带钥匙的时候，我可以帮她开门。但是后来我弄丢了。”
“弄丢了？什么时候丢的？”许长生警觉起来。
“大概两周前吧。我也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到处找都没找到。我不敢告诉她，怕她怪我。”刘芸薇低下头，“所以那天晚上我没有钥匙，只能找物业撬门。”
“你第一次询问时为什么说没有？”
“我害怕。”刘芸薇擦了擦眼泪，“我怕你们觉得是我把钥匙弄丢了，才让别人有机可乘我也怕你们怀疑我是我拿钥匙开门进去害了王婷。”
许长生盯着她看了几秒。她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谎，但钥匙“弄丢”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推敲。
“除了你和王婷，还有没有别人有可能拿到那把钥匙？”
“没有。她只给了我一把备用。”刘芸薇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没给过别人。”
“你确定？”
“我确定。”刘芸薇的回答很肯定。
许长生没有再追问钥匙的事，但他在心里牢牢记下了这个信息。
“王婷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他换了一个话题。
刘芸薇想了想，回答道：“有。她在查一个人。”
“查谁？”
“周凯。”
“周凯是谁？”
刘芸薇有些迷茫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王婷只跟我提到过他叫‘周凯’，说是从网上认识的，两个人交往了好几个月了。”
“你见过这个周凯吗？”
“没有。”
“王婷在查他什么事？”
“查他的身份。”刘芸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说那个人的头像和朋友圈里发的东西全是假的，根本不是他说的那种人。她查了一段时间了，还收集了很多截图和聊天记录。”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查这个人？”
刘芸薇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神情，像是在犹豫。
“她说那个人可能跟她姐姐的死有关系。”刘芸薇最后回答道。
“她姐姐的死？”许长生和孙怡都吃了一惊。
“嗯，她姐姐叫王静，三年前被杀了。”
刘芸薇的声音更低了些，“案子当时就破了，凶手也抓到了，后来死在了监狱里。但王婷一直觉得不对劲，她觉得抓错人了，杀死她姐姐的应该不是那个人，所以她这几年一直在自己查。”
“三年前。”许长生自言自语，那时候他还没来安城，不知道有这么个案子。
“她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所以要查。”
刘芸薇摇了摇头：“具体的她没跟我说太多。她只说查到了一些东西，等见面再告诉我。我猜她昨晚约我过去，可能就是想说这个事。”
许长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刘芸薇，确认道：“王婷约你昨晚过去，就是要说这件事？”
“嗯。她之前发信息给我说她查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但没在消息里说具体是什么。她说必须当面讲。”
“她真的没有告诉你，她到底查到了什么？”
刘芸薇使劲摇了摇头，声音已经沙哑了：“没有。她说等我到了之后再告诉我。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骗你们。”
询问室里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许长生仔细观察著刘芸薇的表情和身体反应，确实看不出她有说谎的迹象。
于是他站起来，对刘芸薇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去，如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随时联系我们。孙怡，你送刘女士出去吧。”
孙怡点了点头，站起来和刘芸薇一起走出了问询室。
许长生一个人站在询问室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快速走向技术室。
他走到小齐身边，问：“小齐，王婷电脑里的数据恢复的怎么样了？”
“师父，差不多了，正在整理后准备向您汇报呢。
“在她的社交软体中，有没有一个叫周凯的联系人？”许长生问。
“周凯？”小齐迅速敲击著键盘，很快找到了：“有，她的微信好友中有一个人就叫周凯的。”
许长生点了点头，继续吩咐：“你查一下最近王婷有没有在查一起三年前的凶杀案，死者是她的姐姐。”许长生回忆起了王婷的家庭背景资料，上面记得记录著王婷姐姐的名字，“她姐姐叫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