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哪里不对。一个胁迫者,要杀一个人,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周折去逼迫一个有弱点的人替他执行?
除非——他不能亲自动手。或者,他根本不想亲自动手。又或者,他还有别的原因。
还有那个u盘里的证据。
如果胁迫者手里真有那么全面的材料,他为什么不在三年前就拿出来?为什么偏偏等到现在?是不是这些证据是在王静案后断断续续他才掌握的?
许长生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十分。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孙怡。
“到了吗?”
“刚到。小齐正在调监控,我去开保险柜。”
“小心点。戴手套,别破坏痕迹。”
“明白。”
又过了十分钟,许长生的手机震了一下。
孙怡发来一张照片——一个银灰色的u盘,放在证物袋里。
紧接着一条文字消息:“u盘已取到。”
许长生回复:“带回来,马上交给刘李希分析。”
陈锐继续交代道:“我低头看了看摆件,上面沾了一些血,但不多。
可能是她的头发把伤口挡住了,血没有溅出来太多。于是我在衣柜里找了件她的衣服擦了几下,把摆件擦干净,然后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手套上也沾了一点血,我脱下来翻了个面,塞进口袋里。丝巾上没有血,但我怕留下什么痕迹,也用塑料袋装起来带走了。
后来这些东西我都扔在了路边的一个垃圾桶里。”
这时许长生插话问:“刚才你说你没去过卫生间洗手台那边?”
“没有,这个我记得很清楚。我进到王婷的房间后去过客厅、卧室和厨房,唯独没去过卫生间。
所以你们刚才说在卫生间的洗手台那边发现了我的头发,我很奇怪。
警察同志,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逼迫我的人放在那里的?”
许长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回答道:“这个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继续往下讲。”
陈锐咽了下口水,继续交代道:“我随后小心地清理了现场,然后就走了。我是原路返回,从楼梯间下去。
再从一楼侧门出去,翻围栏,走到停车的地方,全程尽量避开监控。”
“你开的车呢?有没有被监控拍到?”
“没有。我走的那条路是背街,没有摄像头。开出去以后我先绕了两圈,确认没人跟着,才开回家。”
许长生沉默了片刻,继续问:“他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大概一个月前。”陈锐的声音越来越低,“九月中旬吧,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
他先给我发了一条普通短信,让我去下载一个叫‘蝙蝠’的加密聊天软体,说只能用那个联系。
我从来没听说过那个软体,但那时候我只能照他说的做。”
“你下载了?”
“下载了。注册了一个账号,把id发给了他。后来所有的联系都在那个软体上进行。消息阅后即焚,不留记录。”
许长生皱了皱眉:“‘蝙蝠’?是不是从外围下载的?”
陈锐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下载网址是他发给我的,说叫我下载完后就删掉。还有,他告诉我让我放心,说我们的聊天记录不会保存在服务器上。他很谨慎,从不留下痕迹。”
“他给你发了什么?”
“一堆截图。有我跟王静的照片,有我跟郑天明往来的邮件,还有我收钱的记录。”
陈锐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我老婆的手机上,出现在我岳父的邮箱里,还会发到网上。
到时候我老婆会跟我离婚,我岳父会把公司收回去,我一辈子就完了。”
许长生微微皱眉。这些证据——照片、邮件、转账记录——如果三
年前就被发现,王静案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但当年主办人是现在的副局长李启正,他是不是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查。至于胁迫者是怎么拿到这些证据的他暂时想不通。
“他有没有提过自己是谁?”
“没有。他从不透露身份。我试过问他能不能见面谈,他说不用。我试图请人查过那个账号的ip,也查不到。”
“他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十月十四号晚上。他问我准备好了没有。我说准备好了。他说明天晚上之前必须动手,不然他就会把那些东西发出去。”
“你回复了吗?”
“回了。我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