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查。他改回宋姓后又迁过一次户口,目前系统里的住址是一个空挂户,找不到实际居住地。
近三年没有任何身份证使用记录——不坐火车、不住酒店、不办银行卡,像是把自己从社会上抹掉了。”孙怡回答道。
“手机呢?”
“实名登记的通信号码早已经停机了。社交账号也已全部停用。”
“那他又是一个沉默的潜伏者。”许长生喃喃自语,沉默了片刻,继续问:“他读书的记录呢?大学、工作?”
“查到了。他大学读的是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在一家网路安全公司工作了两年,后来辞职了。
辞职后的社保记录就断了,没有固定的工作单位,也没有新的社保缴纳记录。”
“辞职后干什么去了?查不到工作记录?”
“查不到。他的银行账户近三年只有零星的小额交易,没有大额收入。也没有纳税记录。”孙怡顿了顿,“不过从他的专业背景来看,他完全有能力掌握我们追踪到的那些技术手段。”
许长生没说话。一个计算机专业、有网路安全公司从业经历的人,再加上三年的准备时间,足以学会远程控制、数据加密这些东西。
至于他辞职后靠什么生活、住在哪里,还需要继续追查。
许长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他拿起马克笔,在“宋志远”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宋知言(亲弟)”,然后用一条粗线把“宋言”和“宋知言”连了起来。
“如果宋知言就是宋言,就是那个胁迫者,他的动机是什么?”孙怡站在旁边问。
许长生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宋志远被冤杀,宋知言作为亲弟弟,不相信哥哥是杀人凶手,因此去调查,后来果然查到了内情——哥哥是被冤枉的,凶手另有其人。
他会复仇吗?很有可能。
因为他有能力复仇,他不但有技术手段,而且有三年时间去策划。
可是许长生心里有一个疑问——他为什么要逼迫陈锐去杀王婷?要知道王婷跟他一样,也是当年那起冤案的受害者家属啊。
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报复制造冤案的郑天明和陈锐,而是绕了一个这么大的弯?
“继续查宋知言的下落。”许长生说,“身份证、手机、银行卡、社交账号——任何能追踪到他的线索都不要放过。”
“是!”孙怡大声回答道。
。。。。。。
晚上八点,许长生正准备下班,刘李希打来了电话。
“许局,上次从金属摆件缝隙里提取的那份皮脂样本,扩增结果出来了。不是皮肤组织,是皮脂——dna样本完整。
“比对过了吗?王婷的?还是陈锐的?”
“比对过了,都不是!已经排除了王婷的,也排除了陈锐的。”
刘李希顿了顿,郑重地说:“这是一个不知名的第三人的。”
“哦!”许长生有些意外。
案发现场除了死者王婷和凶手陈锐,当时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而且他(她)也接触了那个杀人凶器——床头柜上的金属摆件?
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会出现在王婷家?他的皮脂为什么会留在凶器上?
“能比对到具体身份吗?”他继续问。
“目前不能。dna系统库里没有匹配到记录。但如果能找到嫌疑人,可以直接比对。”
“扩大排查范围。重点查一下宋志远的直系亲属。”
刘李希迟疑了一下,问:“您怀疑?”
“那个叫宋言的人。”许长生说,“他很可能是宋志远的亲弟弟,也是胁迫陈锐的重大嫌疑人。”
“是,许局。我马上把这个dna与宋志远留下的dna进行比对。”
许长生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安城夜景星星点点,远处的城北工业区方向一片漆黑。
他想起宋志远的母亲赵秀兰,根据前面的调查信息,她还在安城市精神卫生中心里。
三年了,她也许知道些什么。
“明天上午,去一趟精神卫生中心。”他对孙怡说。
。。。。。。
第二天一早,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像是没睡醒,许长生和孙怡就驱车前
往安城市精神卫生中心。
医院在城北郊外,沿着一条两边种满杨树的公路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看到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大门上挂著一块褪色的牌子,字迹有些褪色。
提前联系过的护士长在门口等著,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说话声音很爽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