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郑天明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全部事实。
首先他提到的是自己曾经的妻子，那个三年前轰动一时的网恋杀人案中的受害者——王静。
“王静这个人漂亮，是真的漂亮。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觉得这辈子非她不娶。”他苦笑了一下，“但漂亮的女人，不安分。我们结婚没多久，我就发现她外面有人。不是一两个，是很多。”
“王静真的是这样的人？”许长生虽然也看过一些当年关于王静的报道，但因为鱼龙混杂，他难以分辨事情真相。
“是的，作为丈夫，我可以发誓，她就是这样的交际花！”郑天明恨恨地说。
“如果这样，那你当初想必很苦恼吧？”
“当然，开始我当然恼火，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我跟她吵过、闹过，差点离婚。但后来我想通了。”
郑天明抬起头，眼神空洞，“不就是个女人吗？既然锁不住她的心，那就用她来换点实在的东西。
我带她出去交际，跟那些生意伙伴，或当官的、做工程的吃饭。
她长得好看，会说话，会笑，坐在那里就是一张牌。
果然，有了她，我的生意开始顺了。
批文、项目、资质——原来要跑断腿的事，一顿饭就能解决。”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当然，有些细节我没脸细说。你们能想到的，都有。”
许长生面无表情，他当然明白这后面的交易。他把桌上那叠材料翻到中间的一页，那是一张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王静和赵昌荣的对话，内容暧昧，时间标注是三年多前。
“王静和赵昌荣的关系，我们已经查到了。”许长生的语气平静，“但我需要你亲口说，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郑天明盯着那张截图，脸色灰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赵世鹏牵线的。”
“赵世鹏？”
“是的，你可能无法想象，我当时也很诧异。赵世鹏是赵昌荣的儿子。那小子为了在他老子面前表现，为了拿更多的项目，把王静推给了他爹，我也不知道他妈知不知道，会不会被他气死。
而王静她也乐意。赵昌荣是市里的大官，手里握着实权。她跟着他，比跟着我可风光太多了。”
“你当时不知道？”
“知道。”郑天明苦笑，“我是她丈夫，我能不知道吗？但我没有阻止。因为从那时候起，赵昌荣开始给我们项目了。
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是几百万，上千万的大工程。
赵世鹏出面，把市政项目分包给我的公司，他拿大头，我拿小头，但那个‘小头’也比我以前一辈子赚的多。
李启正那边也打通了，他是刑警支队长，我们有什么纠纷，他出面摆平。
一条龙，配合得天衣无缝。”
“所以你默许了。”
“我当然默许了。”郑天明低下头，“我想，反正我也管不住她，不如各取所需。她要风光，我要钱。各过各的，挺好的。”
许长生沉默了片刻，继续问：“既然这样，那后来她为什么会死？”
郑天明的身体微微发抖，苦笑着说：“因为她膨胀了。三年多前，她开始闹。她要赵昌荣离婚娶她。
赵昌荣是什么人？安城市的高层领导，党员。他怎么可能离婚娶她？传出去，他的政治生命就完了。”
“她不管这些？”
“对，她不管。她觉得赵昌荣宠她，就什么都能答应。她逼他，说不离婚就去市委闹，去纪委举报，把他们的事全抖出去。”郑天明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还要把我和赵世鹏利用赵昌荣权力寻租的事也说出去。
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赵昌荣什么反应？”
“震怒。”郑天明闭上眼睛，“对他来说，女人再重要，也比不上他的名誉和地位。他让赵世鹏传话，说说让王静闭嘴，迫不得已的话，可以除掉她。”
“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不敢。我当然不敢。杀人偿命，这个道理我懂。”郑天明的声音几乎是气声，“但赵世鹏那个公子哥，天不怕地不怕。
他说，除掉王静干净，她知道的太多了。
他
说你只管做，公安局那边有人会替我们擦屁股。
我当时没有底，但赵世鹏拍胸脯保证，说万无一失。”
“所以你动手了？”
“是的，我没办法。”郑天明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正好那段时间王静闲得无聊，在网上跟好几个男人暧昧。宋志远是其中一个，陈锐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