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继续说:“外卖员陈晨,下午一点五十分到一点五十二分,仅停留两分钟,不大可能有机会跑到客厅里往孙建民的茶杯里下毒,况且他的动机何在?”他划掉了这个名字,“基本可以排除,没时间也没动机作案。
“最后是苏渝。下午两点二十分到三点五十八分,停留近一小时四十分钟。”
许长生在她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她的时间最接近死亡窗口,而且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也许她在他们两个相处的时候看到过孙建民拿自己的茶杯喝过茶,如果她想下毒,她是最有机会的那个人。
但她的动机是什么?
他们是情人关系。她也说过她想让孙建民离婚后娶她,但她又说并没有因为孙建民一直拖着不离婚而恨他。
但到底她说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现在还不好判断。
从以往经验来看,由奸情引发的求而不得、因爱生恨的案例比比皆是。
所以她的下毒嫌疑可能比赵平山还大。”许长生在苏渝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三角符号,这在他的标记中是仅次于五角星的次重大嫌疑标志。
“师父,这么说我们接下来的重点要放在苏渝和赵平山身上了?”孙怡问。
“没错。”许长生回答道,“但是还有一个人我们也不能忽略。”
“是谁?”
“刘心怡,孙建民的妻子。”
“刘心怡?她不是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吗?”孙怡疑惑地问。
“正是因为太完美了,反而让人生疑。”许长生说,“况且还有她身上还有几点让我感到奇怪的地方。”
“是哪几点?”
许长生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他们几乎同时发出疑问。
许长生环视了大家一圈,然后开始列出他的疑点:
“她的不在场证明看起来很完美——下午四点半从宝鸡上高铁,六点十分到家,而孙建民的死亡时间是四点到五点,她完全没时间作案。但以下三点我越想越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另起一行写下“刘心怡”三个字。
“第一,她跟她丈夫的关系到底怎么样?我们听到的都是‘感情不好,约定等儿子高考完离婚’。
但感情不好到什么程度?她知不知道她丈夫在外面有女人?如果知道,她是什么态度?
正常女人发现丈夫出轨,多少会有些反应。但据邻居张秀梅说,她从来不吵不闹,见了面笑眯眯的。
这种‘太冷静’本身就不正常。”
孙怡点头:“张秀梅是这么跟我说过,说她觉得刘心怡心里似乎憋著事。”
“第二,”许长生继续说,“案发当天下午,她从宝鸡宾馆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用的是宾馆的座机,而不是自己的手机。
这是为什么?手机不是更方便吗?
她说是怕丈夫不接手机,所以打固定电话。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我想不通的是——她没打通,为什么后来就不再打了?
她说赶火车时间急。但从宾馆到宝鸡高铁站,打车也就十几分钟。
她四点左右打的电话,四点半的高铁,中间有二十多分钟。真的连再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而且她在火车上还是可以继续打的呀。”
大家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三,苏渝的证词里还提到一个细节。”许长生翻开苏渝的笔录,“苏渝说,她醒来以后渴了,孙建民去厨房拿了两瓶雪碧和两个玻璃杯出来。
但当孙建民正准备拧开雪碧给苏渝倒一杯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电话响了。现在我们知道这个电话就是刘心怡从宝鸡的宾馆里打来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把孙建明和苏渝惊了一下,特别是苏渝,她怕刘心怡提前回家,于是就没有在现场喝雪碧,而是把其中一瓶雪碧塞入包里离开了。
但刘李希勘查的时候,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里却有雪碧残留,这说明孙建明在苏渝离开后打开剩下的那瓶雪碧,并倒入一只玻璃杯中喝了。”
“但那瓶剩下的雪碧和玻璃杯里都没检测出尼古丁。”刘李希提出疑问,“而且苏渝在回去的路上喝了她带走的那瓶雪碧,她也并没有中毒。”
“嗯。我没有说雪碧里一定有毒。”许长生说,“但是,你们要注意
到,刘心怡是第一个发现案发现场的人,我们看到的东西,包括茶几上剩下的雪碧是不是就是孙建民当天下午喝剩下的那瓶呢?”
“师父,你是说刘心怡可能对物证动过手脚?”孙怡问。
许长生轻轻点头:“这种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
“如果这么说,孙建民那杯茶里的尼古丁也可能是刘心怡回来后放的了。”小齐受到启发,提出了自己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