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翠华山下（28）正月初二一早，孙怡和小齐去了附近的太乙镇排查那封匿名信的来源，李明峰带着人挨家挨户摸排村里谁家有电脑和印表机。
许长生坐在村委的临时办案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堆案情资料。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请进。”他说道。
许长生抬起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是目光微微沉了沉，吩咐道：&34;让他进来。
他等的人终于来了，他前一天对刘凯做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在等这一刻。
比预想的稍微晚了一些——他以为昨天晚上刘振兴就会来，但他拖到了今天早上，也许是因为犹豫，也许是因为恐惧。
但他终究还是不出所料地过来了，许长生松了一口气。
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把办公室的门完全打开。刘振兴正走过来，背有些佝偻著，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棵被冬天的风反复刮过的枯树。
刘振兴走进办公室，许长生把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刘振兴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目光低垂著，看着自己那双手，手指在微微发颤。许长生没有催他，只是坐在对面，等着他开口。
他能看到刘振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刘振兴终于抬起了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干裂的涩意：&34;许局，人是我杀的。跟凯凯没关系，你们不要为难他。
许长生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刘振兴，目光平静，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
刘振兴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许长生会先问这个。下，嘴唇动了动，低声问：&34;许局，十年前的事，你都知道了？
许长生点点头，说道：“但是有些细节我还不是很清楚，只有你这个当事人才说得清楚。”
刘振兴再次低下头，他的手在膝盖上攥得更紧了。过了很久，似乎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终于开口了：&34;十年前冯耀祖他勒索我。”
“他为什么要勒索你？”许长生明知故问。
“他他是拿了凯凯的把柄来找我的。
“地，要求给他批地盖房子。”刘振兴说。
“这个我们知道了，你把申请报告递上去了。”许长生说。
“还有。”刘振兴的表情比刚才变得阴沉了。
“还有什么？”许长生问。
“他讹你钱？”
“对。开始是几百，后来是一千、两千。他让我把钱放到他家门口那块大石头底下，装在信封里，不能让人看见。刘振兴说著，哆哆嗦嗦地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叠发黄的纸，递给许长生。我要是不答应，他就会把那些东西传出去。
许长生接过刘振兴手里的那叠纸，一张一张展开来看。那些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著，明显有些年头了，纸面上的字迹歪歪扭扭，钢笔写的。上面的话不多，但每一条都简短直白：
有的没有抬
许长生把那些纸条放在桌上，一张一张排开，抬起头看着刘振兴。
他还装蒜，说什么我莫名其妙，有什么事非得跑山上去。但他最后还是跟我去了，我把钱交给他，他
他像八辈子没看到过那么多钱似的，高兴地当着我的面点起钱来。
我就就把他推下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许长生看着刘振兴问：&34;他死了之后，你去了镇上，找周来福给你做的不在场证明？
许长生的目光落回那叠纸条上，又抬起来看着刘振兴。
现在他终于清楚冯耀祖那起旧案的真相了——一个老实的、木讷的男人，真的不是自杀，而是死于谋杀。
而且他死后十年都没有人给他翻过案，如果不是他妻子王翠雯的新案子把它带出来，刘振兴也许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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