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的上层翻完了，孙怡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她开始翻下层。
一条围巾，颜色和羽绒服配套。一顶毛线帽。一双备用的运动鞋，鞋底干净，像是没穿过。一件厚实的加绒卫衣，一个毛绒玩具。
还有一个半透明的化妆包，拉开拉链，里面是眉笔、眼影盘、腮红刷和小瓶的卸妆水。孙怡把化妆包也翻了个底朝天，没有。
最后她把行李箱的每个夹层拉链都拉开，手伸进去摸了个遍。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石桌上己经摆满了肖芳芳的行李。
孙怡最后检查了行李箱底部的衬布，用手指按压了一遍，确认没有撕裂的夹层。
她站起身，朝许长生摇了摇头。
许长生站在旁边一首没有说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石桌上的每一件物品。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搜索什么遗漏的地方。
孙怡叹了口气，开始一件件往箱子里放回东西。毛衣、牛仔裤、内衣、袜子、书、充电器、化妆包、帽子、围巾她动作麻利而小心，把物品尽量按原来的顺序放回去。
当她拿起放在最角落的那件东西往回放的时候，许长生的眼睛忽然定住了。
那是一个白色的毛绒玩具——大约二十厘米长，造型是一只卷毛的小狗，长长的绒毛垂下来，几乎遮住了整个身体。
做工算不上精致，但胜在软乎乎毛茸茸的，后来许长生知道这是一只被称作迷你马尔济斯犬的仿真玩偶。
孙怡正要把玩具放回行李箱，许长生忽然开口："停。
他两步跨到石桌前，一把从孙怡手里抓过那个毛绒玩具。
他把玩具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慢慢拨开了小狗脖颈处那层浓密的白色长毛。
随后，随着长毛被拨开，毛绒下面竟然露出了一根细细的红绳。
许长生的呼吸似乎停住了。他用指尖捏住那根红绳，轻轻往外一带，一块心形的绿色翡翠挂件从绒毛深处滑了出来，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幽光。
红绳、心形、翡翠。
孙怡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就是王翠雯照片上看到戴着的那条翡翠项链吗？
她马上用警惕的目光看向肖芳芳。
肖芳芳此刻也愣住了，她嘴巴微微张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盯着许长生手里那块翡翠挂件，表情完全是一种茫然不解的样子。
许长生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问："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什么时候送给你的？”
肖芳芳点了点头：“这你们可以去问他，我怎么会骗你们？”
许长生沉默了。
他的目光从肖芳芳脸上移开，落在那块翡翠挂件上。红绳系着的心形翡翠，打磨得光滑温润，边缘尤其光滑，绳子颜色红得发暗，看得出是被人长期戴在脖子上形成的色泽变化。
一个多月前刘凯送了一个毛绒玩具给肖芳芳。
一个多月后，王翠雯被杀，她脖子上原本戴着的那条翡翠项链不翼而飞。
而现在，它却出现在刘凯送给肖芳芳的毛绒玩具里，藏在密密的绒毛下面，肖芳芳却看起来并不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
许长生抬起头，
看向肖芳芳。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眼神又困惑又着急，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肖芳芳张了张嘴，像是想争辩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垂下眼，默默把行李箱合上，拉好拉链，低低地说了一句："那我不走了。
。。。。。。
傍晚六点，西岔村的天色己经暗了下来。
远处的翠华山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像一头终于要合上眼睛的巨兽。
许长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刘李希刚刚传真过来的dna鉴定报告。
他己经盯着那几页纸看了好几遍，报告上的结论很明确——从李强家院墙雪地里提取的那两根短发，经过dna比对，与刘凯的dna样本完全吻合！
许长生慢慢地靠进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这条路终究还是走到了这里。
他想起一年多前，刘凯第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样子——年轻、挺拔、目光干净，说话时微微含着下巴，带着一种刚入刑警支队的新人特有的谨慎和认真。
许长生那时候想，这小伙子不错，踏实肯干，可以好好培养，就像小齐一样。
可现在他手里这份报告上的数据，还有桌上的那条翡翠项链，都在打他的脸。
它们无声地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