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净和明慧遵照无量的吩咐,隔着那件灰布道袍,两个人各抓着袍子的两只袖子,像抬一副担架一样,一前一后把无尘抬了起来,然后快速穿过月亮门往后院走去。
无云和无量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也快步跟了上去。
其他的道士们看见观主出了事,哪里还顾得上院子里的驴友们,纷纷跟在无云和无量后面,一时间月亮门那边挤了不少人,脚步声杂沓地往道观后院而去。
李光军看了一眼地上的赵立峰,然后大步追了上去,在月亮门口拦住了走在最后面的无量,语气急切地问:"无量道长,请留步。刚才您说无尘道长和我们的这名驴友是中了毒?
无量被他拦住,停下了脚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无云,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们师兄弟俩像是在打哑谜,李光军听得一头雾水,连忙追问:"无量道长,你们说的&039;它&039;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月亮门那边己经走远的人群,说:"居士,现在有些事情还说不清楚,我们得先去看看师弟的情况,回头再跟你说。
说完无量和无云也不再多留,转身穿过月亮门快步往后院去了。
李光军还想再说什么,但两个人己经走远了,剩下的几个道士也跟着穿过了月亮门,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院墙拐角后面。
大殿前的空地上转眼间就只剩下了李光军和他剩下的九名队员,加上地上躺着的赵立峰,一共十一个人,整个院子忽然就空了不少。
这时,山林中的雾气又从远处漫过来一些,道观里看起来有些阴霾。
驴友们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刚才那一连串变故发生得太快,从赵立峰从大殿里冲出来到他倒下,从明净跑去喊师父到无尘匆匆赶来,从无尘喂药到赵立峰突然暴毙,从无尘自己也倒下到被抬走,前前后后不到一个小时。
这不到一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比他们这一上午走的路还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瘦高的男队员靠在山墙边上,一只手按着胸口,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他旁边站着一个短头发的女队员,两只手抓着自己的水壶带子,眼睛一首盯着赵立峰躺在地上的方向,但又不敢看太久,看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赵立峰的身体还保持着倒下时的姿态,没有被挪动过,那层紫色己经彻底凝固在了皮肤底下,像一层涂上去的釉。
他这句话一出口,旁边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又往后退了退。
她这么一提,旁边几个人也陆续想起来了。
刚才无云和无量那几句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院子安静的时候听得清清楚楚。
陈克炯站在人群偏左的位置,靠着一根廊柱,看起来倒不像是很害怕的样子,更多的是一种心事重重。
周学彬站在他后面两步远的地方,戴着他那副金丝眼镜,神色倒是比他淡一些,只是安静地站着,两只手交握在身前,目光落在赵立峰的身上,看了很久也没有移开。
他旁边的一个年轻队员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问了一句话,他只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知道",便不再开口了。
李光军站在人群和赵立峰之间的位置上,脸上是一种极其凝重的表情。
他是领队,这趟团是他带的,人也是他组的,从进山门到现在还不到两个小时,他的队伍里就有一个队员躺在地上了——而且看起来不只是简单的生病或意外。
他看了看赵立峰,又看了看围在旁边神色各异的队员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稳定一下局面,但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
刚才那几个道士的对话他己经全部听见了——中毒、"那个畜生"、二三十年没出现过 这些说法加在一起,让他觉得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己经远远超出了他一个户外领队能处理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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