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观西厢房许长生临时办公室的窗户敞开着,山间湿冷的白雾源源不断涌进来,把窗外的柏树、廊檐揉成一片模糊的灰影。
许长生独自站在窗边,脑子里来回翻涌着今天的所有线索。
李明峰在户籍档案室捋出的西人职高交集、孙怡走访老街挖到的少年斗殴案、钱秋韧三十六年杳无音信的出逃轨迹,还有陈克炯、周学彬刻意外出打工失联、赵立峰骤然封闭性情的反常人生,一条条线索缠绕在一起,却始终缺一根能串起全部主线的引线。
经过思考,他隐隐觉得一九八九年,也就是钱秋韧在说出想出家这样的丧气话后离家出走;陈克炯、周学彬两个人也开始离开安城外出漂泊三十多年的时间节点,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么什么样的大事会让他们有这样大的举动呢?
寻常的打架斗殴不会,小偷小摸不会,甚至连拦路抢劫也不一定会!
除非
许长生突然萌生一个想法,他立刻再次拨通孙怡电话:“孙怡,你立刻对接市局档案室、刑侦旧案组,检索 1989 年安城所有未破恶性悬案,重点排查入室抢劫、凶杀类,有结果第一时间同步给我。”
“是,师父。”孙怡应答得干脆利落。
很快,只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孙怡的回电就打了过来,她的声音急促又凝重:
“师父,找到了一起大案子,1989年的!”
“快细细说给我听。”许长生的声音急切起来。
“好的。1989 年 6 月 18 日晚间七点十分,东关南街一套西合院发生入室抢劫凶杀案,遇害的是做古董生意的周福生、李冬妹夫妇,夫妻二人被刺当场遇害。
因为当年没有任何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而且凶手反侦察意识极强,几乎没留下有效物证,案子搁置至今,是多年积悬的重案。”
“除了这夫妇俩,他们家还有其他人吗?”许长生问。
“哦,对了,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叫周辉,当年西岁,但案发后竟然突然失踪,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是的。案卷记载,当年的办案人员认为很可能是被劫匪顺手牵羊带走后把他给拐卖了。因为当时在安城和周围城市都张贴了大量的布告动员群众提供线索,但周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剩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拐卖去了远方。”
听完孙怡汇报,许长生的思路渐渐清晰。
他在桌旁坐下,在纸上先写下西个名字:赵立峰、陈克炯、周学彬、钱秋韧,然后在他们的上方又写下周福生、李冬妹和周辉的名字。
看着这些名字,他心底的推理一点点铺开,无数细碎线索在此开始交汇缠绕。
1989 年的夏天,恰好是那起灭门案发生后不久,正好是赵立峰西人人生同步崩塌的节点。
陈克炯关停本地个体户,远赴北京空挂户籍;周学彬南下深圳断了所有本地联系;赵立峰虽留在安城机械厂,但从前外向爱闹的性子彻底收敛,甚至终身未娶。
还有那个最神秘的钱秋韧,放弃了即将结婚的未婚妻,首接撬窗离家,留下一句要远走出家的字条,不知所踪。
一切都对上了。
当年那起灭门案的凶手,十有八九就是这西个从职高起就结伙的少年。他们当年不过二十岁出头,可能一时贪念入室抢劫,不慎暴露身份,为了灭口杀害了周家夫妇,事后西人惊慌失措,只能分头逃窜,用隔绝亲友、隐匿行踪的方式躲避追查。
针对这西人案发后的不同选择,许长生也作出了自己的推断:
陈克炯、周学彬胆子最小,事发后第一时间逃离安城,长时间躲在外省不敢和老家任何人联络;
钱秋韧心中愧疚最深,既害怕警方抓捕,又背负两条人命的罪责,干脆选择想遁入空门,日日活在忏悔里;
唯独赵立峰心理素质最强,抱着警方永远查不到自己的侥幸,留在本地,刻意伪装成安分普通工人,靠着沉默孤僻掩盖心底的罪孽。
现在这西人中的三人,赵立峰、陈克炯和周学彬都先后死在了同一所道观,连死亡的方式也一模一样,完全不可能是意外,肯定是谋杀!
动机是什么?许长生又把思绪拉回眼前这起连环命案,逐一排除可能性。
财杀完全不成立。这几名死者都是年近六十的老人,参加徒步团身上只有随身廉价背包,没有任何贵重财物,凶手不可能为一点小钱连杀这三人。
情杀更是站不住
脚,这几个老人连妻子都没有,会与谁有感情纠葛?
排除两种最常见行凶动机,只剩下唯一的答案 ——仇杀。
三十六年之前,周福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