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李光军犹豫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着开口说：“警察同志，有件事我不知道跟案子有没有关系。”
“什么事？你尽管说出来。”许长生连忙鼓励他，“如果你不希望无尘道长死得不明不白，你就更应该积极向我们提供线索。”
李光军点了点头，说道：“半年前的一天，我去一线谷采线香草，距离谷口还有几十米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许长生立刻警觉起来：“他是谁？你看清了吗？”
“看不清脸。” 李光军皱着眉回忆道，“那人裹得特别严实，他戴了头巾、口罩、帽子，全遮着，只露出一双眼睛。而我当时也不希望别人看到我出现在那里，所以我远远地躲到旁边的一棵大松树后面，没有过去跟他见面。”
“看不清脸，那么他的身高，体型你应该有印象吧？”许长生又问。
“是的，这个我有印象。他中等个子，身形偏瘦，走路又快又稳，似乎对这谷口附近的环境很熟悉。”
“他离开一线谷去了哪里？”
“他从谷里出来之后，没往山下走，径首往玄清观的方向去了。”
李光军顿了顿，补充道：“我开始没当回事，觉得那人无非就是进谷采点草药。后来想想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一线谷是禁地，如果那人是玄清观的道士，观里规矩那么严，谁会偷偷摸摸进去？
他难道没听说过青线蛇的厉害？
还是他也不怕青线蛇？
还有，他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是为了防止青线蛇的毒液，还是不想让人认出他来？”
讯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齐握着笔的手一顿，转头看向许长生，许长生此刻也在凝神思索。
如果李光军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除了他之外，还有第二个人知道一线谷的秘密，还能自由进出那个禁地。而这个人，既然往玄清观去了，那么很可能就是观里的道士。
可是李光军只能看出那个人是中等个子，偏瘦身材，不要说长相，连年龄也提供不了，玄清观里这样的道士至少有十几，二十个。
但不管怎么说，李光军提供的这条线索说明了一点——无尘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是观里有人借着李光军制造的谋杀乱局，浑水摸鱼，或者说是趁火打劫，对无尘道长也递出了致命的一刀。
他的目的无非是想把无尘的死和赵立峰的死混杂在一起，把它推给意外，或者那个用青线蛇谋害赵立峰的人。
那么他的动机是什么？
他知不知道无尘跟赵立峰他们过去的渊源？
许长生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掠过观里所有接触过的道士的脸。
无量话多管事，无云沉默寡言，明净、明慧年纪尚轻，还有那些现在行色匆匆，如惊弓之鸟的其他道士
藏在谜雾里的那个可能的第二凶手，到底是谁？
他沉吟片刻，几条排查思路己经在他心里清晰铺开：
其一，要彻查观内所有道士近五年的行踪，尤其是独自进山的记录，看谁有机会偷偷溜进一线谷、像李光军那样摸清青线蛇的习性；
其二，无尘在观里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谁有可能为了报私仇而对他下手；
最后，要捋清楚无尘身故后的利益链条，也就是说无尘死后，谁最受益？
这几条线并行进行，许长生相信一定能揪出藏在谜雾里的第二个人。
理清思路后，许长生下令：“今天先到这儿，把李光军带下去，看好了，不准任何人和他接触。”
警员应声进来带走了李光军。
房门合上的瞬间，窗外的浓雾恰好漫过窗沿，把玻璃蒙成一片模糊的白。
。。。。。。
第二天一早，排查工作全面铺开。
许长生让孙怡、小齐和刘李希分别各带一个小组，对观内的二十几名道士逐一做询问笔录，重点调查三个方向：
第一，近五年道观里有哪些人经常，或者被人瞧见有离开道观，独自进山的记录；
第二，案发当天道士们的行动轨迹，有谁与无尘道长有接触机会，特别是在赵立峰中毒后，无尘救助他的这个时间段内；
第三，作为观主的无尘死后，玄清观的人事安排是什么样的，特别是观主会由谁来接替。
排查工作做得很细，从最年轻的 “明” 字辈弟子，到几位 “无” 字辈的老道，一个都没落下。
当然问询谈话都
是在各自密闭的房间挨个进行，不让他们有串口供的机会。
同时，警方也在思想动员上作了充分的准备，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