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和小齐上了三楼。
三楼是个大开间,看起来以前是车间,地上还留着几台生锈的织布机,积着厚厚的灰。
靠窗一块水泥地相对干净,上面摆着一个二锅头空瓶、两个白色塑料袋、两个一次性杯子,还有一摊呕吐物。
他用镊子指了指灰尘里几道平行的拖痕,"但是从楼梯口到窗边这一片,有被树枝之类的东西扫过的痕迹,灰尘拖得一道一道的,跟旁边没扫过的地方分得很明显。
许长生蹲下来也看了看那些拖痕,说道:"一个人从楼上掉下去之前,不会先拿树枝扫地。
等会我到楼梯把全部的脚印提取回去慢慢作比对。今早那对男女上过三楼,他们的脚印能先排除,剩下的脚印哪些跟案子有关、哪些是无关人员留下的,现在不好说。
许长生点了点头。
刘李希起身走到窗边,手电照在水泥窗台上说:"许局,您再看窗台这儿,有半枚鞋印,是前掌横向蹭上去的,不是正面踩的。
许长生看了看脚印,又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缩回来,问刘李希:"窗台到地面多高?
刘李希从勘查箱里拿出激光测距仪,对着楼下地面照了一下说:"八米五。老厂房层高接近西米,三楼窗台到地面,两层加窗台。
许长生让小齐下楼站到尸体头部的位置,刘李希又用测距仪量了一下窗台到小齐的水平距离后说道:"一米五。
刘李希心领神会,从勘查箱里掏出一台三防笔记本电脑,蹲在地上快速敲了几下说:"这个高度下去自由落体时间一点三秒。
死者如果喝醉了脚底打滑,水平初速度撑死半米每秒,落地点离墙半米出头,最多不超过一米。
许长生盯着屏幕上的推算过程看了两秒,默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而是走回酒菜旁边说:"杯子里是什么?
刘李希拿起两个一次性杯子对着光看了看,又闻了闻,说:"一个有白酒残液,一个干的。
现场勘查还在继续,许长生让其他人各忙各的,自己则开始思考起案情来。
看着地上的二锅头空瓶、两个白色塑料袋、两个一次性杯子,还有一摊呕吐物,他的脑子里慢慢拼凑出昨晚的画面。
昨晚某个时候,死者带着酒和菜来到这间废弃车间,在离窗边不远的地方坐下开始吃喝。
从两个杯子来看,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至少还有一个人(暂且假定是凶手),凶手可能和他一起吃了花生米、猪头肉,但显然没喝酒,因为另一个杯子是空的,而且没酒味。
然后某个时候,死者站起来走到窗边,或者被人引到窗边。
凶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趁他不注意,突然双手推在他后背上。
由于窗子己经没了玻璃遮挡,死者在外力作用下向前扑出,从三楼坠落八米五高,头部着地,当场死亡。
死者坠楼后,凶手并没有马上立刻离开,而是在三楼待了一段时间,用树枝把地面从楼梯口到窗边扫了一遍,试图清除自己的脚印和痕迹。
自己的脚印虽然是抹除了,但现场也留下了明显被清理的痕迹,间接告诉警方这
不是一起单纯的醉酒坠楼意外,而是一起蓄意(或激情过失)谋杀案。
可动机是什么?
死者穿一件旧黑色廉价夹克,皮鞋的鞋底磨得快没了底纹,全身上下的穿着加起来不值两百块钱,显然不是有钱人,所以财杀的可能性不大。
这时他想起围墙缺口钻进来的那对男女。
这地方偏僻,荒无人烟,确实是偷情的好去处。
既然那个报案的秃头男子可以带女人来这里,也不能排除死者约了一个女人来这里玩耍。两人先是在三楼喝酒菜,中间因为发生什么事起了争执,女人恼羞成怒之下把他推了下去。
一个醉酒的男人,面对一个女人,未必有防备。
但也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况。死者约来的是朋友,或者是有过节的人,两人坐下来喝酒说事,谈崩了,对方动了手。
因此仇杀或激情杀人的可能性同样存在。
许长生的目光在楼下尸体位置和三楼之间来回移动,忽然皱了皱眉。
许长生转身扫视三楼地面,把靠窗的地面、墙角、和几台旧织布机后面都看了一遍,也没发现有手机。
他又向正在收集痕迹的刘李希确认:“李希,你有没有看到有手机?”
刘李希摇摇头说没有。
。。。。。。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现场勘查后,许长生率队返回了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