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赌债、卸一条腿的狠话、当街扇下去的耳光,刚查的时候看着来势汹汹,真查到底,却跟马小军的死半点关系都没有。
会议室里有点闷。师父,刀疤刘这条线算是彻底排除了。
许长生点点头,他的眼睛却盯着案情分析板上的那几个字 —— 红光巷、周医生、二十年旧账。
他想到刀疤刘、麻将馆的吴老板,两个不相干的人,都听马小军说过那笔 "马上到账的钱" 和那笔 "欠了快二十年的旧账",这样的话,他觉得那不会平白无故从一个混混嘴里冒出来。
但他的笔尖却移到剩下的一个名字上。
周彪,是菜市场卖肉的屠夫。根据前面的走访,半个月前,马小军拿酒瓶子把他脑袋打开了花,他被缝了七针,后来放话要弄死马小军。
而他摆摊的那个菜市场,离国棉六厂废弃厂区,走路不过二十分钟。
第二天一早,孙怡和小齐去了纺织城综合市场。
安城里十月底的清晨己经透着寒气,市场里却很热闹,门口的早点摊冒着白汽,蔬菜摊、水产摊一片吆喝声,地上湿漉漉的,混着烂菜叶和各种垃圾,几只小狗在人群中穿梭寻找食物。
市场的最里头一排是肉摊,周彪的摊子在第三家,他的案板上摊着半扇新鲜猪肉,红白分明。
周彪三十八岁,五大三粗,套着件油亮的胶皮围裙,正抡着砍刀剁排骨,案板被剁得咚咚响,腮帮子上的横肉跟着一下一下地抖。
他左额角还贴着一块发黄的纱布,正是半个月前被马小军拿酒瓶开的瓢,缝了七针,线拆了,痂还没掉干净。
他把砍刀往案板上一搁,反问了一句,"怎么了,他又犯什么事进去了?
周彪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声音压低了些:"这两天市场里是有人嚼舌根,说东郊那边废楼摔死了个男的,好像 好像就叫什么小军。我还当是同名,没往心里去。警察同志,那、那不会真是他吧?
可话虽这么说,他擦油的手明显慢了下来,眼神也有些发飘。
离婚独居、案发当晚独处、无人作证 —— 这几个词小齐一一记了下来。旁边几个卖肉的摊主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吭声。
这话在理,周彪却一下子警惕起来,手不自觉地往裤兜上一捂,往后缩了半步:"看、看我手机干啥?
他这个躲的动作,反倒让小齐多看了他一眼。
周围几个摊主都看了过来。周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磨蹭了半天,到底还是把手机掏了出来,嘴上还硬撑着:"看就看,我有什么好怕的。
小齐划开屏幕,先翻他二十三号当晚的使用记录,手指往下滑了没两下,眉头先皱了起来 —— 浏览器的搜索历史里,他发现一些扎眼的东西。
十月二十西号、二十五号,也就是马小军出事之后这两天,周彪的手机上密密麻麻搜了一串问题:"醉酒坠楼法医能看出来吗?掉下来,多久能判断死亡时间 ","高处坠落是自己摔的还是被人推的,警察怎么查"," 喝酒后坠楼算不算意外?
一个声称跟马小军的死毫不相干、案发当晚在家睡大觉的人,却在这人死后连着两天反复搜索这些,怎么看怎么反常。
周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市场里都在传他坠楼摔死了 我半个月前刚跟他打过架,还放了狠话,我心里能不打鼓吗?我就想搜搜,这坠楼到底是咋认定的,别到时候警察一看我俩有过节,再赖到我头上。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一时驳不倒,可也绝不能让人信服。
小齐没再跟他当场掰扯,把那几页搜索记录一页页拍了照,又点进手机的 "关于本机",把号码和串号一并记下,这才把手机递还回去。
周彪捏着手机连声应着,额头首往外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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