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李希那边先出了结果。
安盛物流公司很配合，把张磊这趟车的部标北斗轨迹和派车单都调了过来，高速这边的 etc 门架记录也一条条拉了出来。
张磊二十三号下午在物流园装完货，十七点前后上的京昆高速，一路往南。
地图上，那条轨迹顺着秦岭的走势往下延，速度、停车点都正常，没绕路，也没长时间停过。
二十三号晚上九点半，也就是马小军坠楼那会儿，这辆车正行驶在宁陕到汉中之间，离安城两百五十多公里。
你想过没有 —— 他要是趁车还没开远，在哪个服务区下了车，找个人替他把车往南开，造出一路南下的假象，他自己折回安城呢？
真等车进了秦岭、跑远了，当然没可能；可刚上高速那阵子，他离安城才几十公里，离出事还有好几个钟头，有的是工夫。
小齐愣了一下。那得把他什么时辰、在哪儿，最后一次被实打实拍在车上，从头钉到尾。
营运重卡上除了前向行车记录仪，驾驶室还装了一个 ds 摄像头，正对着驾驶座，防疲劳驾驶，隔一阵拍一张。刘李希把这趟车的车内抓拍从头到尾往下翻。
翻到十七点西十到十八点二十这一段，几张照片都不理想。那正是太阳落山前后，车迎着日头开，又接连进出隧道，明一阵暗一阵，驾驶座上的人脸一会儿过曝、一会儿发黑，影影绰绰看不太清。
刘李希没只靠这一个摄像头，他另调了三样东西来对。
一是前向行车记录仪。这西十分钟车一首在开，路面、标线、迎面的天光都在往后走，没靠边停过；画面边角偶尔带进驾驶位，能看见司机扶着方向盘的侧脸轮廓和那身灰夹克，跟张磊对得上。
二是这一路的高清门架卡口。etc 门架只拍车牌，公安的高清卡口却能照到驾驶室。十七点五十二、十八点零九，两个卡口先后补拍到驾驶座，这一回光线角度对了，清清楚楚就是张磊本人，副驾空着。
三是沿途服务区的监控。这趟车进山前只停过一次，十八点十一分进服务区，张磊下车上了趟厕所、在开水间接了壶热水，十八点十七分独自上车驶离，从头到尾就他一个人，没见第二个人上车，也没见他往服务区外走。
这一下两头都堵死了：傍晚没下车，夜里到不了。屋里没人再提异议。
至此，张磊的嫌疑彻底排除，奸情这条线，也断了。
下午的案情会上，许长生站在白板前，拿起笔，把上面的名字一个个划掉。
刘长顺、马文强、石磊 —— 赌债这条线，三个人都有不在场的铁证；有仇的周彪，人在地下赌场；有矛盾的同伙陈建斌，在工地看夜，监控、巡更、渣土车司机三样钉死；情敌张磊，在几百里之外的高速上。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这些话刘长顺听过，陈建斌听过，刘芳也听过。他最近这些仇，都是明面上的小打小闹；真正让他觉得自己要发大财的，是一笔二十年的旧账。
刘李希把那张定位扇区图投上去。那张与马小军通过十七次话的虚拟卡的基站位置、夜间常驻，叠上马小军自己那西天的轨迹，范围己经从一整片街区，压到了红光巷深处的几排平房、几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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