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
“天啊!这位亲爱的表演者,你叫什么来着?周哲!我亲爱的周哲宝贝,让我来精心为你挑选一种死法吧!”
“你喜欢被火烤的滋味吗?我好久没有吃烤肉了!”
在杜西先生兴奋地大叫声中,周哲恍惚间回忆起遥远的中学时代,蝉鸣穿透时光在他耳边响起。
像他这样成绩平平的普通学生,他总会在收卷前的紧要关头,把不确定答案的选择题,把正确答案划掉,改成模糊的易错项。
在卷子发下来后,他只能一遍遍的懊恼。
怎么又选错了。
命运从不会眷顾他这样的小人物。
一双腐烂的、冰凉的爪子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力道大的像是要刺破他的皮肉紧紧贴在他的骨头上,要和他融为一体一样。
周哲被抓着一个踉跄,被拖走之前,他第一次抬起眼,看向了邵薇。
他以前从不敢看她。
高中时只敢看邵薇坐在前排的背影,后来在启光游戏中重新遇见她,他也只敢用余光看她。
他才发现,原来邵薇有一双很温柔的眼睛。
周哲有些遗憾地张了张嘴唇,那句“邵班长”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周哲苦笑。
原来即使他要死了,他也依旧是个胆小鬼。
邵薇也许早就不记得那个在班里籍籍无名的他了,这样的人的喜欢,对于邵薇来说,也只是徒增烦恼。
于是周哲又合上了嘴巴。
他抬头看着眼前横在空中的、燃烧着的火圈,皮肤上渐渐传来被虫子爬过的痛痒的感觉。
那些虫子在吃他。
“哐当”一声。
邵薇站在原地,看着周哲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正对她的方向。
周哲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一个笑。
她平静的开口,声线有一点抖:“周哲。”
“下次不要选c了。”
——“周哲,下次不要选c了,我发现你每次遇到纠结的题目,总是觉得c是正确答案。”
——“班长,你们数学天才不懂我们这些学渣的痛啊!遇事不决就选c!经验之谈!”
邵薇看向杜西先生。
杜西先生手里握著一截儿烤焦的胳膊,它把那截儿胳膊举到嘴边,珍惜地咬了一口,嚼了嚼,朝邵薇露出一个笑:“到你了。
亲切地像是哄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我的宝贝,你也想选斑马先生和你互动是吗?”
邵薇抬起手,指了指观众席最后的、那颗在马戏团的灯光下反著光的脑袋:“不,我选他。”
杜西先生一瞬间把手里的胳膊都放下了,它的老虎脑袋上露出了一个错愕的的表情来,半晌,才缓缓地说道:“你确定吗?”
“那可是我们马戏团最凶的观众。”
“如果你的表演他不满意的话,他可是更会用鞭子狠狠地鞭打你的!”
杜西先生把手里的胳膊草草扔到了一旁儿被蛆虫化成水吞噬干净的骨架上,匆匆走了两步到邵薇面前,声调昂扬:“蛇女!你可是我们马戏团的招牌!我来为你选择一位温柔的观众怎么样?”
“这位女士,你看到她柔软的像是云朵一样的皮毛了吗?”杜西先生热切地指著台下近在咫尺的一个皮毛下藏着无数蠕动的蛆虫的绵羊小姐。
“这位兔子小朋友!你看到她可爱的尾巴了吗?”杜西先生又走了两步,指了指台下一个尾巴处一直不断往下滴著臭水的兔子小朋友。
“还有——”
“不,我就要选他。”邵薇的目光紧紧地落在那颗地中海的脑袋上。
那颗脑袋被蓝色的尼龙绳缝在一只早已经死去多时的猎豹身上,猎豹的身体早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下面发黑的骨头和干瘪的肌肉/
邵薇整个人因为紧张而微微的战栗起来,她努力保持思考。
每一轮表演成功后,都会给出通关的线索。
第一轮空中飞人表演,给出了马戏团团长杜西先生失踪的消息。
第二轮虎口夺食表演,她没来得及等到杨青和吴蒙回来,但是她刚刚和周哲看到了杨青和吴蒙手里拿到的绳子。
一条是绿色的铁丝,一条是蓝色的尼龙绳。
她的视线从台下的观众身上一扫而过,所有的脑袋都被用不同颜色材质的绳子缝在那些没有头的动物身上。
如果任务的主线没有错的话,这个游戏的主线任务就是寻找杜西先生。
绿色的铁丝是错误选项。
那只剩下蓝色的尼龙绳了。
那颗地中海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