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杨青在他前面进来的，按进门时的顺序，应该就在这个位置才对。
潮湿闷冷的雾气中隐隐出现一个肩膀的轮廓，李斯围松了一口气，他伸出手动作熟稔随意地拍了拍那个肩膀：“杨青——”
肩膀上的脑袋扭了过来。
雾气太重，只能看到一张边缘被模糊的脸飘在空中。
是孙牧的脸。
他的眼角眉梢都是惊喜的笑意：“李斯围！找到你了！”
李斯围的指尖下意识一颤，他怎么记得刚刚孙牧的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孙牧倒退了一步，离得李斯围更近了一点，整个人从雾气中清晰起来，身上那件polo衫湿了水汽，看起来更皱了。
李斯围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才消散了几分。
也许只是雾太大了，他想，只靠听觉本来就没法准确地判断位置。
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后，李斯围的心里更安定了几分，只是在心里觉得自己运气实在差劲。
按照刚刚广播里的提示，相同阵营的玩家需要两两组队，牵手前进。
启光游戏不会给出无解的规则，从进入这个副本后，唯一的阵营提示就是队伍划分了。
杨青和李薇薇一队，他的选择除了孙牧，也就只剩下闻奕了。
不过闻奕和那个npc形影不离的，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还不如就和孙牧一队，这人虽然胆小又好面子，但是好在有几分眼色。
这些想法不过转念一瞬间。
李斯围脸上露出一抹爽朗地笑：“我正找你呢，孙哥。”
孙哥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唇角也咧开一抹笑：“是吗？”
李斯围主动上前一步，牵上了孙牧的手：“走吧，我们先往前走，具体的路上再聊。”
孙牧跟在李斯围的身边，恭维道：“还好是你愿意和我一组，我安心多了。”
李斯围脚步有点慢，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刚刚的广播中：“身份卡、身份卡”
“身份卡指的什么呢？”他喃喃道。
他没发现自己的步子好像变得越来越重了，孙牧的脸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唇角的笑却始终没有落下去过。
“李斯围。”
孙牧的声音又闷闷地响起来，惊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李斯围：“嗯？咋了？”
“好累啊，我们歇一会儿吧。”孙牧的声音细细的、薄薄的，有气无力的讨好著说道。
李斯围抬头看过去。
灰白色的雾气一层层地涌过来，遮住了他的视线。
很快雾气又消散了一点。
慕昭的小脑袋很努力地从几乎实体化的雾气里钻出来，贴在闻奕的胳膊上，她吸溜了吸溜鼻子，试图把灌满她鼻腔的雾气吸进去，带着闷闷的鼻音分析道：“闻奕，广播里讲了好多东西呀。”
闻奕放慢了脚步，让跌跌撞撞走得不稳的慕昭靠在自己的身上，他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我刚刚思考了好多东西你快来问我”的系统，配合地惭愧道：“我还没想到什么，不知道昭昭你…”
闻奕话还没说完，慕昭就积极地说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她开始一条条地分析起来：“首先第一条，同阵营玩家，应该指的就是同一个保险公司的玩家。因为广场的排行榜里是这样分的。”
闻奕赞同道：“我也觉得。”
“第二条规则就很有意思了。”慕昭又吸了吸鼻子，张大嘴巴呼吸了一口，继续说道，“她说自觉遵守身份卡，按照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比赛。”
“她这里的原则大概是”刚出厂没多久的小系统有点组织不好语言，磕磕巴巴地努力描述，“大概是，我们身份卡应该遵守的规则。”
“就比如，如果我们是…”慕昭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了那个巨大的摩天轮。
“如果我们是一只鸟，为了公平的比赛，是不可以飞翔的。”
慕昭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自己也觉得自己讲的话很奇怪又不着边际。
闻奕的脚步不易察觉地一顿，他答非所问地遗憾地说道：“要是巴士上的导游愿意把他的兔子头套给我就好了。”
他声音低缓，尾调却勾起，像是逗小孩儿玩：“这样你穿兔子警官的衣服，我戴兔子头套，我们是不是显得更般配一点？”
慕昭蓦地停下脚步：“我知道了！”
孙牧慌乱急切的声音隔着雾气闷闷地传来，听得李斯围在心里暗骂一声晦气，他回过头大喊：“别急啊孙哥。”
但他脚步却往前靠了靠，他记得杨青在他前面进来的，按进门时的顺序，应该就在这个位置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