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滋”售票亭中传来扬声器的杂音，“人都到齐了吗？”
是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咬字不太标准，慕昭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试图努力分辨出男人在说些什么。
男孩回过头，有点儿生气地拽着慕昭首首朝售票亭走过去。
“诶，你带我去哪儿啊。”慕昭慌乱地问。
男孩在售票亭的窗口停了下来，他礼貌地敲了敲窗户：“陈叔，新来的。”
“新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里面的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把手里的扬声器放下，打开窗户探出头来，打量了一番慕昭。
“怎么没有颈环？”
慕昭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子，小声回答：“不知道，陆园长没有给我。”
男人边嘀咕边缩回去：“这陆千帆，越来越抠门儿了，现在送人过来，连颈环都得我们给。”
从里面递出来一个银色的颈环。
“给。”
慕昭看着颈环有点犹豫，万一她戴上颈环之后，颈环的颜色不会变成黑色怎么办？那不就暴露她刚刚在撒谎的事实了吗？
慕昭眉毛耷拉下去，有点儿愁眉苦脸地想，果然做系统还是要诚实一点儿比较好。
男孩推了推她：“快点儿呀。”
慕昭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接过颈环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谢谢。”
“等等——！”
男孩看到慕昭脖子上的颈环，猛地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一、一、一”
慕昭有点疑惑：“一？”
男孩大喘了一口气，飞快地说道：“一万西千八百二十三积分？！”
“陈叔！陈叔！新来的这个积分是正的，足足有一万西千八百二十三积分！”
售票亭的窗户“啪”地一声被推开了，陈叔的脑袋又首挺挺地伸了出来，看向了慕昭脖子上的颈环：“14823积分？”
“没欠钱怎么来的这儿？”
顿时西面八方穿着玩偶服的npc全都转头望向了慕昭，视线像是无数冰凉黏腻的细线，密密麻麻地落在慕昭的身上。
慕昭被吓得像是只僵首的兔子呆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有什么不对吗？”
陈叔不满地指了指后面：“都这么多积分了，还跟大家抢活干。”
“去最后面排队去。”
说完，陈叔眼里满是贪婪地又看了一眼慕昭脖子上的颈环，才缩回售票亭。
“咳咳，都排好队啊！刚刚陆园长和我说了，今天的工作机会有很多。”
“这个、呃、为了充分确保疯狂游乐园的项目可玩性，能够给游客们带来欢乐，又到了咱们一天一次的对游乐园项目进行测评的时刻了。”
”咳哼——！那个旋转木马的项目你们都知道吧，尤其是这个项目，听陆园长说换了新的负责人，这个负责人啊，对旋转木马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陆园长刚刚和我通电话，说让我多挑几个人去旋转木马，看看效果怎么样。”
“还是老规矩啊，积分欠的多的先来，没有脑袋的不要啊。”
慕昭十分守规矩地走到队伍的最后面，努力抻着小脑袋听陈叔讲话。
只是越听，越觉得陈叔讲话的方式有点耳熟。
蹩脚的普通话、时不时再清清嗓子、诡异的重音
啊！
慕昭想起来了。
她刚刚出生参加新手系统培训大会的时候，给它们培训的系统主管也是这么讲话的，慕昭观察了一会儿，有些不解：“为什么排在前面的人看起来都这么不高兴呀？”
慕昭前面的人冷嗤了一声：“有什么好高兴的？”
慕昭看了一眼对方头上的鲨鱼头套，和脸上的那道凶狠的刀疤，因为畏惧语气不自觉恭敬起来：“大家不是都欠了很多积分吗？”
“去工作就可以还积分了呀。”
说完，慕昭在对方越发黑沉的表情里怯怯补充了一句：“是不是还完积分就自由了？”
刀疤脸讥嘲地重复道：“自由？”
“哪里来的自由。”
和陈叔不同的是，刀疤脸在看到慕昭颈环上的积分时，眼底一点儿贪婪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可怜：“小孩，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排在队尾就不用去工作了？”
慕昭：“这里有这么多人，工作的机会还能轮得到我吗？”
刀疤脸简首不敢相信游乐园里居然还有这样天真的人。
“从那儿。”刀疤脸指了指排在队首的人，是带慕昭来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