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男孩儿又殷殷切切地喊了一声，叫魂似的，向来好脾气的慕昭有些生气地从地板上坐了起来。“你喊谁妈妈呀？”
“这么没礼貌？”
男孩儿好像对慕昭这样坏的态度十分熟悉了，白净的脸上满是习以为常的漠然。
“妈妈，我饿了。”
只能说慕昭是一个极其容易被洗脑的笨蛋，被人喊了几声妈妈，她心中就油然而生出一股责任感。
她把腿一盘，看着面前又瘦又小的萝卜头，很快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饿了？”
慕昭习惯性地往背后一掏，想要像喂闻奕那样掏出自己心爱的曲奇饼干喂给面前的小男孩。
空的。
慕昭努力扭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背。
空空如也。
她的背包不见了。
她再一低头，自己身上穿着的女仆装也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件灰扑扑的棉质长袖，下面是一条肥肥的黑色阔腿裤。
慕昭有些紧张了，这个该不会不是她的身体吧？
她慌忙起身，无头苍蝇一样在出租屋里到处乱窜，好不容易才在厕所里找到一面被一块儿红布遮住的，有些碎裂斑驳的镜子。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神色有些慌乱的脸。
慕昭陡然放下了心。
想打开系统面板和闻奕联系一下，却发现面板上的按钮全部都是灰色的，她有些沮丧地默默关掉面板。
“妈妈。”衣角忽然被扯了扯，男孩的声音又小小的响起。
“我饿了。”
慕昭回过神，看着一首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萝卜头，心里有些愧疚：“哦哦，你等一下，我现在就给你做饭。”
说完，慕昭又在房间里一顿倒腾。
这间出租屋狭小的空间居然也分出了两间卧室、一间客厅、一个厨房和一个厕所，格局拥挤又压抑。
客厅和厨房相连，没有摆沙发，一张满是油渍的旧饭桌和两把有些残缺的红色塑料椅子，就占了大半的空间。
厨房没有门，里面只能容纳得下一个两米宽灶台，连转个身略显局促，更别提冰箱橱柜这类家具，所有的东西都被乱糟糟地塞在灶台下面的空间里，左边用来洗碗切菜的灶台上，只有一只刚刚剥了皮还燃着血水的鸡，和一块儿满是黑毛、有点臭了的不知名肉类。
慕昭抖着手又把碗扣了回去，有些苦涩地想，看来只有人类的胆子会越来越大，她们系统的胆子应该是出生的时候有多大，就会一首有多大了。
厨房里没有窗户，只有一股阴暗潮湿的气息和惨白的灯光。
“啊——！”
慕昭回过身，被安静地站在门口的小男孩吓了一跳。
男孩浑身皮肤白得过分，只有一双瞳孔异常的黑，毫无小孩应该有的鲜活灵气，看起来有一种非人的诡异感。
“妈妈，饿。”他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份催促。
慕昭抓了抓头发：“知道了知道了，我给你找点吃的。”
她哪里会做饭呀，她连字儿都没认明白呢，只好挨个去两个房间里找找看有没有吃的。
说是两间卧室，其实都小的可怜。
面积略大的那一间，被一个一米八的木头衣柜和一张一米五的床塞得满满当当，床和柜子间连个过道都没有，床尾还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堆满了东西。
有一张合照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慕昭侧着身扁扁地走进去，拿起来照片一看，手又是一抖。
照片里，一个女人抱着小男孩，站在游乐园前，朝镜头笑得可爱明媚，看起来十分温馨和睦。
但是就是为什么这个女人长着她的脸啊？
慕昭越看越奇怪，越看越害怕，她“啪”地一声把照片扣在桌子上，开始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在桌上乱翻起来。
桌边上堆着一堆素描纸，隐约能看到上面油画棒的痕迹，最上面压着一本薄薄的田字格本。
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三个字。
【陆千帆】
？
慕昭站在桌子和床尾中间这道狭小的缝隙间沉默了很久，然后扭头看向如同影子一样站在门口的小男孩，迟疑着开口：“陆千帆？”
陆千帆眨了眨眼：“怎么了？妈妈？”
虽然眼前的孩子不过西五岁的模样，但是慕昭脑海里却出现了第一次见陆园长时他的模样。
慕昭的视线诡异地往下移了移，落在了小陆千帆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上。
嗯。
没错，应该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