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间或着鸟鸣的竹笛声后，响起了一道僵硬的电子男音。
“下课时间到了，请小朋友们跟着你们的老师排好队，一起到游乐区游玩吧！”
明亮的教室里，墙上画着各种花花草草，最前面的墙上还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十年育树，百年育人。】
横幅下是一块儿崭新的黑板，上面画着许多笔画简单的线条小人。
有的小人悬吊在家里的房梁上；有的小人倒在地上，身上还插着一把刀；有的小人被绑在椅子上，嘴角流着白沫…
明明是十分诡异的画面，可坐在下面的小孩们都十分的习以为常，听到下课铃声后，稚嫩天真的脸上露出一点儿高兴的神情。
陆千帆坐在最后一排，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在大家身后出了教室。
小孩子们蹦蹦跳跳着跟在老师身后去了游乐区。
几缕阳光穿过走廊窗户，落在了班牌上，让上面的字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陆千帆，你妈妈真好。”小女孩儿有些艳羡的声音在陆千帆耳边响起。
陆千帆抓着木桶叔叔的手一顿，把最后一个木剑恶用力的插了进去，里面的小人脑袋顿时飞了出来。
“那是我妈妈！”他冷漠地说。
姚悦悦并不害怕陆千帆，她在旁边坐了下来，一边抠弄着自己手臂上刚刚结的痂一边声音低落的问：“那你是不是不准备杀掉你妈妈了？”
陆千帆摆弄着手里的木桶书叔，没说话。
姚悦悦又问：“那我把我妈妈杀了之后，你可不可以也让我做你妈妈的小孩？”
她有些伤心：“妈妈只爱爸爸一个人，昨天她又让我去喂爸爸了。”
陆千帆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情愿地说：“不行。”
“妈妈是我一个人的。”
姚悦悦站起身捡起木桶叔叔的脑袋，讨好地递给陆千帆：“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样才能让妈妈爱我呀？”
“我也想让妈妈送我上幼儿园。”
她犹豫了一下，说：“就算妈妈想要我的肉给爸爸吃我也愿意。”
这是姚悦悦仅能付出的所有代价了。
赤条条的出生的小孩，在他们还懵懂无知、一无所有的年纪，唯有这一身来自母亲的骨肉可以回报。
就像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一样。
陆千帆抓着木桶叔叔的脑袋，眼底掠过一丝迷茫。
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妈妈醒来后就爱他了。
他说不出来，也就回答不了，只能把自己的经验告诉姚悦悦：“妈妈昨天晕倒后又醒来就爱我了。”
“不过我爸爸很坏，都死掉了还霸占妈妈，不让我靠近她。”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也一首盯着妈妈。”
“要小心一点，不要被爸爸杀掉。”
姚悦悦知道了陆千帆的秘密后，脸上露出一点高兴的神色：“陆千帆，谢谢你！”
“等我的妈妈也爱我之后，我就让她来送我上幼儿园！”
“我妈妈可漂亮了！”
陆千帆冷漠地低下头，反驳道：“我妈妈最好看。“
姚悦悦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好吧，你妈妈第一好看，我妈妈第二好看。”
陆千帆把木桶叔叔的脑袋给安了回去，戴着一只眼罩大笑的木桶叔叔忽然被阴影给遮住了，看起来阴沉沉的。
陆千帆仰起头，骤然对上了一张微笑着的脸。
“陆千帆同学，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你的妈妈爱你吗？”
老师的脸背着光，嘴巴张张合合，让人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她猩红的舌头。
“她怎么会爱你呢？”
“她为什么会爱你？”
“砰砰砰——！”门外响起一阵催命似狂躁的敲门声。
慕昭正努力从黑影里拽自己的衣角，她有些急了：“哎呀！你松手！”
“有人在敲门。”
自从陆千帆去上学后，黑影就缩成了和陆千帆差不多的高度，亦步亦趋地跟在慕昭身后，时不时还要拿他沙哑阴森的声音慢悠悠地喊她一声“妈妈。”
慕昭简首要崩溃了！
她上午的时候，本来是想要在房子里再翻翻看有没有什么能够让她从幻境里离开的线索，正撅着屁股脑袋钻在桌子下面找呢，忽然就感觉自己的屁屁凉凉的。
像是被狗舔了一样！
吓得她猛一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慕昭还以为是因为扯到了裤子，让外面的风灌进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