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把这些新人平平安安带出去——至少大部分带出去——然后拿到极高的领导者评级，得到副本奖金。
“无面鬼是这个副本的核心诡异。”他继续说，“按照副本设定，镇上的无面鬼数量对应玩家的人数，我们是七个人，所以应该有七只。”
七只。
听起来不多，但如果加上全镇的普通诡异，就不止这个数了。
“无面鬼的能力是——夺取面孔。它们通过观察人类的表情来锁定目标。你越是害怕、紧张、恐慌，表情越丰富，它们就越容易夺走你的脸。一旦脸被夺走，整个人会被同化成诡异，永远留在这个副本里，再也出不去。”
王强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躺椅那边瞟了一眼。
那张脸从进来到现在，没露出任何表情，他的目光又转向角落里，程宥闭目养生，窗外灰蒙蒙的光从他的侧脸打下来，投出一片阴影——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
王强：“”
弹幕：
【王强看着这两个人都崩溃了吧，哈哈哈哈哈，！！】
【无面鬼：我夺你脸！两人：我没有表情。无面鬼：？】
【认真说，如果真能全程无表情，确实对无面鬼有克制效果。但谁能在被追杀的时候还保持无表情啊？】
【杨晏可以，他在睡觉。】
【嗯？你怎么知道他叫杨晏？】
【蠢，他副本面板数据是公开的，上面写了。】
【行吧。】
王强收回目光，继续说：“白天是无面鬼的弱点。它们会伪装成普通镇民，戴着从受害者脸上抢来的面具。如果能在这个阶段识破它们的伪装、戳穿它们的身份，那么夜晚它们的追击能力就会减弱——因为面具破损了，它们的能力也会受损。”
他停顿了一下。
“可惜，无面鬼伪装得太好了。它们会模仿人类的表情、动作、语气，你走在街上，根本分不清哪个是镇民，哪个是无面鬼。很少有人能在白天就找出它们。”
赵铁挠了挠头：“那这不就是个死循环吗？白天找不到，晚上打不过？”
“所以才说这个副本有难度。”王强苦笑，“不过我们运气不错，现在是e级副本，系统会给新人一定的提示。不像高等级副本，全靠自己摸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灰蒙蒙的小镇。
“我们现在有24小时。天黑之前，必须尽可能多地找出无面鬼，削弱它们的能力。天黑之后，再规划路线去钟楼。”
他转过身，开始分组。
“许宁，你跟我一队，走北边。林霜，你和小鹿还有赵铁一队，走南边。程宥——”
他看向角落里的黑发男生。程晟没有回应回应。
“你自己走东边，没问题吧？”王强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虽然看不出程宥的底细，但腰上那把刀不是摆设。
程宥没说话，利落的站起身握著刀走了出去。
【我去，我这才发现这个冷面男子也是个宽肩窄腰大长腿啊！】
【穿着衣服也不影响我欣赏他完美的身材，呲溜】
【楼上的口水擦擦，影响我看我老公了！！！】
“好。”王强把人员分配结束，才想起自己只安排了六个人，角落里还有一把躺椅。
那还有一个人呢？
王强的视线缓缓转向躺椅。
躺椅上的杨晏，依然维持着那个面朝椅背的姿势，风衣下摆垂到地上，像一条黑色的瀑布。
安静。
非常安静。
安静到所有人都差点忘了这里还躺着一个人。
王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想叫醒这个人。
真的不想。
但分组需要人，而杨晏这个体型、这个气质、这张脸，放在哪一队都是压场子的存在——如果他不睡觉的话。
他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走到了躺椅旁边，伸出手，犹豫了三秒，又收回来了。
他又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极其小心地在杨晏的肩膀上方轻轻点了两下，力道轻得像在戳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
“那个杨杨先生？”
没反应。
“杨杨兄弟？”
还是没反应。
王强深吸一口气，稍微加大了音量：“杨兄弟，该起来了，我们要分组了——”
杨晏的眼睛睁开了。
绿色的瞳孔从帽檐下的阴影里露出来，没有刚睡醒的迷茫，没有被人吵醒的恼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