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晏靠回椅背，手搭在扶手上，日光从侧面窗台照进来，落在他半张脸上，把颧骨到下颌的轮廓勾出一道明亮的线。
他偏过头来看向对面，黑发从肩侧滑下去一缕，搭在手臂上。
青年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他笑的时候肩膀微微耸了一下，连肩头那只灰白蜘蛛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他伸手把桌上的小红捞回来，让它重新缠回腕上，嘴角还挂著没收干净的笑意。
“南疆的招人标准是心有执念者，杨先生看起来不是这样的人呢。”
杨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急着接话。
日光在两人之间铺了满满一桌，茶杯里的水汽慢慢变薄变淡。
他把杯子放下来，绿眸在光线下被照得透亮，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玻璃。
青年看了他两秒，像在确认什么，然后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底。
木质椅脚和地面碰了一下，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偏过头来，日光从走廊那头照进来，在他清秀的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他的目光从杨晏身上掠过程宥，在程宥那张没表情的脸上停了一拍。
脚步声沿着木楼梯一路向下，节奏轻快，渐渐远了。
杨晏刚从茶楼出来，拐过街角，就看见风惊羽靠在一根路灯杆上。
他今天换了件浅色的薄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日光把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晒得微微泛著光，眉眼间的锋利被光线柔化了几分，看起来少了点攻击性，多了点懒洋洋的闲散。
他手里转着一片通灵树的叶子，叶片在指间翻来翻去，像在打发时间。
看见杨晏走过来，他直起身，随手把叶子往路边一丢，拍了拍手。
杨晏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只是脚步略微慢了一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风惊羽没接这个话茬，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朝杨晏抛过去。
杨晏抬手接住，低头看了看。
徽章不到半个巴掌大，边缘刻着曼珠沙华的纹路，中间是一串副本编号和日期。
他停了停，目光在杨晏脸上停了一拍，又补了一句：&34;进去之后归你们拿的东西全归你们，曼珠沙华一分不抽。就当是见面礼的第二弹。
杨晏把徽章在指尖翻了翻，金属表面在日光里折出一道细碎的亮光。
他没有立刻收起来，拿在手里转了半圈，抬眼看向风惊羽。
风惊羽笑了一声，肩膀微微耸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半步，和杨晏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近得能看清对方领口那道折痕的程度。
他的眼尾在日光里微微弯著，意味深长。
他说完退开一步，重新恢复了两步的距离，目光却还落在杨晏脸上没移开。
杨晏把徽章收进口袋。指尖离开口袋边缘的时候带了一下，拉链头碰了一声细响。
杨晏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程宥。
程宥从他接住徽章的时候就没怎么动过，黑色的眼睛落在风惊羽脸上，像在盯一件还没确认安全的东西。
他的下颌微微收著，但没开口，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同一个方向上。
风惊羽满意地拍了拍手，像是达成了一桩预期之中的交易。
他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日光在他肩头铺了一小片暖色，把他领口那颗松开的扣子照得发亮。
他说完没等杨晏回答，转身就走了。
步伐轻快，浅色薄衫的衣摆在走动时微微晃着，从背后看过去，肩线的形状在日光里被勾得干净又利落。
他走出十几步之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朝后面随便摇了摇，像是在说&34;不用送了&34;。
杨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的位置。金属徽章的轮廓隔着衣料能摸到，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棱角硌著指尖。
程宥的视线从风惊羽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杨晏脸上，停顿了半秒，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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