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膝盖上那截露出来的手腕,下颌微微收紧著,像在等一个判决。
杨晏沉默了几秒。
系统在脑子里适时地冒出来,语气微妙:&34;哇哦。
杨晏伸手按了一下太阳穴,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看着面前蹲著的那个人,直接气笑了。
程宥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表情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余地,像在陈述一条不容辩驳的真理。
杨晏偏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盒烟,觉得有点头疼:&34;抽两支烟又不会死。
程宥立刻抬头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34;你又来了&34;的神色。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翻出了一份早就备好的数据,声音稳稳的:&34;纯尼古丁致死量约五十到一百毫克。一支香烟约一至两毫克。理论上一次性猛抽五十支以上会急性尼古丁中毒,抽搐、休克、呼吸停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在陈述一条他不想说但又必须说的事实:&34;这是健康成年人的理论数值。体弱人群中毒剂量会大幅降低,二三十支就可能中毒休克。
他说完就沉默了。那一栏里。
杨晏看着他,嘴角的笑没收,绿眸里浮了一层是意外的光。
程宥没回答。
他看了一眼杨晏手指间还夹着的那支已经灭了的烟,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盒烟,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34;这是你今天吸的第三支。
杨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烟。
烟头已经按灭了,但滤嘴上还留着一小截没烧完的纸痕。
他下意识地把烟放回烟灰缸里,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像被人抓了现行之后的一种本能反应。
他指了指自己的颈侧,那里有一段苍白的皮肤露在立领上方,&34;吸血欲望很强烈。吸烟是为了压制那种冲动。
他把烟盒拿起来,翻了个面,让侧边那行极细的小字对着程宥:&34;这是药烟,无尼古丁,成分为镇定类草本提取物。只会让人保持冷静,压抑异常冲动,缓和情绪,不含任何成瘾物质。
程宥愣了一下,凑近看了看那行字。他的目光在烟盒侧边停了几秒,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
然后他退回来,看了杨晏一眼,又看了一眼烟盒,最后视线落在杨晏脸上,耳朵那一片又泛了一层极浅的粉。
杨晏把那盒烟放回桌面上,语调带笑:&34;现在知道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蹲在椅子旁边的程宥,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靴子边沿,&34;行了,起来吧。蹲著不累?
程宥没有马上站起来。
他仰头看着杨晏,烛火在他黑色的眼睛里跳了两下。
杨晏的绿眸垂下来看着他,睫毛在烛光里投了一道细细的弧影。
他沉默了两秒,唇角弯了一下。
杨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搭了一会儿,忽然从口袋里又摸出了那盒烟。
他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火柴划亮的时候火光映了一下他的脸,绿眸在光线里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散出来,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飘了一小段距离才慢慢散开。
不是问句。语气肯定,只是在等对方承认。
程宥抿著唇,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杨晏手指间那支烟上,又移开,落到地面,再抬起来的时候眼底那层东西还没完全收干净,但也没打算藏。
杨晏把烟从唇间拿开,夹在指间,眯着眼看他。
烟雾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杨晏的声音从雾气的另一边传过来:&34;你撒谎的时候,眉毛会先往下压再抬起来。你自己知道吗?
程宥的眉骨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被人说中了又不愿意承认的那种本能反应。
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大半视线,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最终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极轻的响。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黑色的外套下摆在他走动时微微摆动,肩膀的线条绷著,没有松下来。
杨晏坐在扶手椅上,看着他走向门口。窗外那层冷白色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间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光带,刚好横在程宥和门之间。
程宥迈过那道月光的时候,杨晏的声音从后面落下来,声音低沉:&34;程宥。
程宥停住了。
手已经抬到了门把手上,指尖搭著冰凉的金属,但没有拧下去。
他的后背对着杨晏,肩线在烛火里被勾出一道安静的弧度。
程宥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著,没有动。
空气安静了几秒,蜡烛的火焰在玻璃罩里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