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午餐比昨晚散得更快。
食物没怎么动,每个人都在各想各的事。
杨晏放下餐巾起身的时候,管家已经退到了门口,恭恭敬敬地侧身让路。
杨晏带着人往塔楼的方向走,风惊羽落在最后。
他在廊柱旁边停住了脚步,等前面几个人拐过回廊的弯道,他才转身,朝大厅的方向走过去。
管家正在厅里整理壁炉边的银器。
他弯著腰,手套拂过烛台的边缘,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没有马上抬头。
等风惊羽走近了,他才直起身,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那副标准的恭敬笑容,微微欠了一下身。
风惊羽靠在门框边,单手转着怀表,银质的表链在他指间缠了一圈又松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平日里对着杨晏时的那种笑意和松弛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冷意,上位者的威压缓缓扩散开来,压的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回答管家的问话,只是倚著门框看着对方。
管家保持着那个恭敬笑容。
他的眼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听一句与自己无关的陈述。
风惊羽看着他那张毫无破绽的脸,低了一下头,像是笑了一声,又像是没有。
下一秒,他指尖的怀表链末端弹出一道极细的银线,丝线擦过管家的脸颊钉入他身后的灰石墙壁里。线入墙面的声音很轻,像针穿过布料,墙面上留下了一个细小的孔洞,边缘有碎灰簌簌地落下来。
风惊羽低着头把玩着自己手指间那根线,语气淡淡的,像在聊一件日常事务:&34;别在我面前装死。”
“杨晏是我们重要的合作对象。你们背后那些小心思,别耍在他身上。
他抬眼睥睨地看着管家,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34;耽误了我的事情,后果你清楚。
管家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线。
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脸颊上那道极细的血痕,指腹蹭下来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他看着指尖的血迹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低了下去,比刚才哑了一点,像是一层伪装被掀掉之后底下露出来的本来面目:&34;我只能保证,不伤他的命。
风惊羽嗤笑了一声,像是觉得很可笑。
他把那根线从墙里抽出来,银色的丝线在日光里闪了一下又被他收进怀表里。
他把怀表合上放回口袋,转身朝塔楼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像是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一件顺手处理掉的小事。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又收住:&34;我是在提醒你,别把心机玩在他俩身上。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他的脚步在走廊里停了一瞬,并没有回头:“一个d级而已,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脚步声继续沿着走廊远去。
管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抬手又碰了一下自己脸颊上的血痕。
他把指尖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把手放下了。
他低下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冷意明显。
他低着头用指腹碾磨着手指上的血痕,嗓音沙哑:“一个d级很快就不是了”
塔楼
杨晏一边往上走,一边偏头跟程宥说话。
他手里转着一颗玻璃珠,橙色的,在指间翻来翻去,日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偶尔在珠子表面折出一道细碎的光。
程宥走在他侧后方,声音不高不低的:&34;他应该是去问管家。
杨晏轻轻笑了一声,像是早就想到了这个答案。
他把玻璃珠从拇指弹到食指,又从食指弹回拇指,珠子在指间跳了两下又稳稳停住。
他路过早上看到的那道暗色拖痕时,看到上有一个掉落的木块。
他脚步没停,只是脚尖随意地往旁边一带,像是踢开一颗挡路的石子。
木块儿滴溜溜的转到旁边,砸到了楼梯旁的一块石砖上,那块石砖却突然凹陷了下去。
紧接着地底传来一阵动静。
先是闷闷的一声轰响,像是什么重物被从深处推开了,紧接着是齿轮咬合和石板摩擦的粗粝声音,沿着地面和墙壁传上来,在塔楼的石阶之间回荡了好几秒才慢慢消散。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像是就在脚下不远处。
杨晏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踢过的那个木块,又看了看脚下的石板,绿眸微微眯了一下。
下面传来林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惊讶:&34;你们快来看,一楼角落里陷下去了一块。
几个人探头往楼梯下面看。
塔楼底层靠近北墙的位置,地面凹陷下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