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重新走进塔楼。
风惊羽走在前面带路,杨晏跟在中间,程宥殿后。
地牢里的空气还是那股沉甸甸的潮气,但有了心理准备之后,那股血腥味没有那么冲了。
林茉还在铁笼旁边蹲著记录,周野在旁边举著烛台给她照明,刘钧站在门口的位置。
杨晏走进大厅之后没有直接往深处走,站在中央扫了一圈四周的墙壁和地面。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板,又抬头看了看墙面上那些铁质烛台的位置,总感觉很适合搞点小动作。
风惊羽正在检查一张铁台的下方构造,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目光在杨晏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弯了一下嘴角,带着一种&34;你还真有两下子&34;的神色:&34;你果然对机关术造诣很深。这么隐蔽的地方都能察觉到。
杨晏:“?”
风惊羽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大厅靠北的墙角蹲下来。
指尖沿着某块石板的边缘划了一道,然后从靴筒里抽出一把薄刃小刀,轻轻撬了一下石板的边角。
石板松动了一线,他把小刀换了个角度又撬了一下,整个石板被他掀了起来,露出下面一个不深的方形空间,里面放著一只深色的细颈玻璃瓶,瓶口用软木塞封著。
林茉的笔在纸面上停住了。
杨晏看着那只瓶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平静地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把瓶子拿起来看了一眼。
瓶身不大,一掌能握住,液体在里面微微晃荡著,颜色偏淡,像是什么植物的提取物,闻起来有一种闷闷的甜味。
风惊羽正在旁边把石板盖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说:&34;这个应该是针对吸血鬼的药剂,可能是用来控制血仆或者削弱吸血鬼——你等等先别——&34;
他话说到一半,余光瞥到杨晏已经把软木塞拔开了,瓶口凑到鼻尖前轻轻闻了一下。
风惊羽的动作猛地顿住了,话头也卡在了半截。
程宥从杨晏侧后方迈了一步上前,手已经抬起来了,还没来得及碰到杨晏的手腕,就看到杨晏没事。
杨晏拿着瓶子闻完之后表情没有变化,还低头看了看瓶子里液体的颜色,把它重新塞好放回暗格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风惊羽盯着他看了三秒,确认他没有倒下,没有异样,呼吸平稳,眼神正常,然后才把悬在半空的那口气慢慢呼出来。
程宥的手也放下来了,但还站在杨晏旁边没退开。
众人见杨晏没事,都松了一口气,各自把注意力收回了手上的事。
杨晏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暗格里那只瓶子,脑子里刚转过弯听见风惊羽的话,下一刻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重心像被人从脚底抽走了一块砖。
他听到自己脑子里最后飘过一句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34;不早说。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程宥在他身体往下滑的第一时间就接住了他。
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背,另一只手穿过膝弯,把他整个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杨晏的头靠在他肩窝里,黑发散落下来,铃铛垂著没有响,猫耳也耷拉下来软软地贴著发丝,整个人蜷在他臂弯里,呼吸平稳绵长,像只是睡着了。
风惊羽脸上那种从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连滚带爬蹲下来拨开杨晏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一下他颈侧的脉搏,然后从副本空间里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道具——一小瓶粉末、一张试纸、一根细长的银针——挨个试了一遍。
试完最后一个道具之后他坐回地上,像是被抽走了一口气似的肩膀塌了下来。
他话音刚落,杨晏身上忽然亮起一层极淡的白光。
那层光从他肩头开始向下漫,像水一样流过他的身体轮廓——猫耳收缩了一下然后消失了,黑色女仆裙的布料像被风吹散了一样化成细碎的光点飘起来又消散,腿环和铃铛也一并消失了。
光散尽之后,杨晏身上换回了那身黑色的公爵制服,立领,银线滚边,暗红色的绣边在烛火里泛著细碎的亮光。
风惊羽看着那道光彻底散干净,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的神色从惊讶变成了恍然大悟:&34;——原来他早就发现了x商会那个道具的解除方式是深度入眠!怪不得如此莽撞!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目光落在程宥怀里那张睡着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佩服:&34;他可能从变装那一刻开始就在找解除的方法了,后来发现了解除的方法,但是因为我们一直在忙副本的事情,所以他一直没找到机会,也没有时间——刚才他打开那瓶药剂的时候,恐怕已经知道那是迷药了。
风惊羽感慨:“好缜密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