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来的时候，花园里又开始响了。
杨晏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月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偏白，绿眸在暗处泛著一层很淡的冷光。
他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晃腿的风小羽——那只小团子已经换了一件合身的小外套，呆毛在烛火里精神地翘著，正用两只手捧著一只比他脸还大的杯子喝水。
风小羽立刻把杯子放下，从椅子上跳下来，小短腿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仰头看着杨晏，大眼睛里带着一层期待的光：&34;你要去见她了？
杨晏没回答他。
他转身推开窗户，单手撑住窗台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靴尖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风小羽在后面手忙脚乱地爬上窗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程宥从后面把他拎起来放到地上，自己跟着翻了出去。
三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花园，绕开那些在月光下缓慢移动的诡异身影，朝城堡侧门的方向摸过去。
女仆站在侧门旁边的阴影里等着他们。
她穿着那身深色的裙装，头上没有歪，双手交叠在身前，嘴角没有笑。
她看到杨晏走近，微微侧了一下身，像是要转身带路，但杨晏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住了。
月光从云层间隙漏下来，把女仆的脸照得清晰了一些。
杨晏看着她的面孔，脑子里某个角落忽然动了一下——他想起在管家房间里翻到的那本日记，里面有一页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纸片边缘被撕得不整齐，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被写下来的。
他当时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没有深究，但那个名字在脑子里留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思考的时候下意识地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喃喃自语：&34;莉莉安娜。
女仆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眼睛在月光里猛地抬起，直直地看向杨晏，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又沉下去。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找到合适的开始方式。
女仆开口了，那层刻意维持的面具像是一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缝：&34;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风小羽站在杨晏腿边，仰头看了看女仆，又仰头看了看杨晏，呆毛晃了一下，然后愣住了。
他原本准备开口向杨晏介绍女仆的身份，准备用自己的推理来展现价值，但那个名字从杨晏嘴里被轻描淡写地念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计划好的轨道上偏离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大眼睛里从兴奋变成了茫然。
杨晏低头看了风小羽一眼，风小羽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恍然大悟：&34;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杨晏在那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大概做了什么，他不小心把自己内心思考的东西说秃噜嘴了
装逼值开始增加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了
“恰好今天系统商城刷新了‘装逼台词提示卡’，可以在一定的情况下无视所有规则给出合适的装逼台词，售价仅99！”
杨晏在心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他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淡然——绿眸平静地看着女仆，嘴角微微弯著，像是听到了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被对方承认了。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个人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只是在等对方亲口说出来给自己听：&34;你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卡恩伯爵的独女。下，换了一种更委婉的说法，&34;——伯爵和那位人类夫人的孩子。
女仆的脸在月光里白了一度。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轻了一些，尾音略微上扬，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变成一句压低了声线的确认，&34;您是怎么知道的？
杨晏没有急着回答。
他靠在花园的石栏边，夜风从树篱间穿过，把他肩侧的黑发吹动了几缕。
绿眸在那片暗色里亮着，像是两枚被月光打磨过的浅色石片，落在女仆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像是这件事已经不值得再多花什么精力了。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34;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要我们的帮助。
他点了一支烟，轻轻的吸了一口，火苗在夜色中转瞬即逝，淡淡的烟草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杨晏眼神睥睨，淡漠地说：“想让我们帮你，首先，得有诚意。”
女仆没有说话。
她站在原地，围裙边缘被她攥紧了一瞬又松开，手指的骨节泛白又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程宥站在杨晏侧后方，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落在女仆脸上停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