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晏把文件看完，合上封面放回桌面上。
枭鹤给出的补偿清单比他预想的厚实不少——副本内可用的基础道具、一张x商会内部商城的六折会员卡、还有优先购买限定物资的资格，还有大笔的资金和房产。
每一条都列得清楚，没有附加条件，像是枭鹤在谈正事时一贯的风格。
杨晏看完之后抬眼看了枭鹤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文件往自己这边收了过来：&34;枭会长的诚意，我收到了。
枭鹤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
杨晏站起来的时候，身形利落地从沙发里起身，站在茶几旁边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摆。
他偏头看了一眼风惊羽，风惊羽还靠在沙发里转着怀表，对上杨晏的视线之后立刻坐直了一些。
杨晏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视线移开，落在角落里的许安身上。
许安正低头翻著那本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对上杨晏的目光，嘴角带着那层温和的弧度。
“杨先生要离开了吗？”
杨晏走过去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的，在他面前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不重，指腹顺着发丝的方向滑了一下就收回来了，像是随手做的一件不太需要解释的小事。
“嗯，再见。”
许安被他摸了头之后愣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嘴角那抹笑容深了一些，没有说话。
杨晏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程宥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客室的门，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门合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风惊羽的视线还落在门板上，手里的怀表停了没有转。
许安低着头，手指搭在书页边缘，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枭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那份已经被收走的文件的位置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三个人各坐各处，谁也没有先开口，全都默默的留意著那道背影。
——
杨晏和程宥传送到废城区主街的时候，杨晏的脚刚踩实地面，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整条大街两边的墙壁上贴满了他的照片。
有第一副本里那身黑色风衣的照片，他靠在墙边垂眸看着镜头，绿眸在暗光里泛著一点亮色；
有第二副本里公爵制服的全身照，立领、银线滚边，暗红色的绣边在烛火下泛著细碎的光；
最多的还是女仆装的照片——猫耳、铃铛、腿环、黑裙摆，角度像是从直播里截下来的，每一张都挑了他侧脸或垂眸的角度，没一张是正脸直视镜头的，但每一张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路边的海报一张叠著一张，从街头贴到巷尾，像是一整条街被人用杨晏的照片重新糊了一层。
最中央那棵通灵树的树干上挂著一幅巨大的海报，大约有三层楼那么高，上面印着杨晏在第一副本里那张最出名的照片——黑色风衣，墨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侧脸对着镜头，绿眸微微压着，看向画面外某个方向。
海报上方印着一行字，字体做了烫金效果：&34;恭喜杨先生达成双副本3s成就！
底下还有一排小字，写着他两次副本的名字和评级，字体工整端正，像是精心排版过的。
海报下面聚集了不少人。
有人正举著通讯设备拍照，有人在互相指著海报上的细节讨论著什么，还有人正在一旁的小摊位上挑选印着杨晏头像的徽章和钥匙扣——那个摊位前甚至排了一小队人，摊主正忙得不可开交。
旁边还有一块滚动大屏，屏幕上循环播放著杨晏在副本里的片段：
公爵服走进大厅时的侧脸、女仆装蹲在花园里查看尸骸时的垂眸、风惊羽变成小孩时他单手抱娃的定格画面，每一帧都截得恰到好处，看起来既高贵又魅惑，足够吸引人的视线。
程宥站在杨晏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把整条街扫了一遍。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快速地弯了一下又收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笑声。
杨晏偏头看了他一眼，绿眸在日光里微微眯著，满脸写着&34;你再笑一个试试&34;。
程宥立刻把嘴抿住了，但他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通讯面板，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上面显示的是拍照界面，角度已经对准了那张最大的海报。
又是海报，又是宣传的。
杨晏眯眼，正准备找某人麻烦，面板上就弹出了一条消息——枭鹤发来的，措辞干净，看得出来解释的很仓促：&34;不是我干的。而且海报的印刷和悬挂需要至少两天的准备时间，今天出现在街上，不会是今天才决定的。
杨晏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