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确认搜索结果是否真的没有遗漏,然后才开口:&34;程宥的信息确实查不到。”
“副本记录里没有他进入时的初始数据,各个公会的信息库里也没有符合特征的人员档案。他像是一开始就已经在十三区里了,但没有留下任何进入的记录。
杨晏的手指在桌面上搭著,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通灵树的树冠,枝叶在日光里泛著一层柔软的绿色光泽,风穿过叶片的沙沙声从窗户缝隙间漏进来。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和系统聊一件他已经在脑子里翻过很多遍的事:&34;一个没有进入记录的人——不仅有着巨额的财富,还有着超出普通玩家的副本判断力。”
“他看到机关能精准判断是否触发,看到战斗局面能立刻做出最有效的反应,这些不是靠天赋就能做到的。
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张纸上:&34;要么他以前有过非常丰富的副本经验,要么他做过针对化的训练。”
“如果是后者,这个训练应该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即使他失去了记忆,肢体反应和判断模式也会优先于意识做出选择。
杨晏看着纸面上那几条已经连好的线,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拍。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已经把这个问题放在心里转过好几圈了:&34;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所以我相信他。”
“但主观的相信,不代表不给自己留后手。”
“他现在失忆的状态下确实对我很忠诚,这一点我没有怀疑过,他做的事每一件都在往我的方向靠。但如果有一天他恢复了记忆呢?
他把笔放在纸上,声音放得更平了一些:&34;他恢复记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们现在能相信的,是失忆状态的程宥。如果有一天他想起来了——那他还是他吗?”
“是,也不是。他会有另一套记忆来覆盖现在的记忆。”
“到时候他是谁?那个想起来的程宥,和现在这个站在我旁边跟着我进副本的程宥,是不是同一个人?
系统沉默了。
杨晏也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书桌前,窗外的日光正缓慢地移动着,在地板上铺开另一道亮痕,照在他脚边不远处,像是在他面前画了一道还没有被跨过去的线。
他偏头看了一眼程宥房间的方向,门还关着,门缝底下依然透不出光。
他收回视线,把桌面上那张纸折了一下,放进抽屉里。
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像是一个被暂时放下的问题,正在等著一个还没出现的答案。
程宥推开房门的时候,客厅的光线正从窗户照进来。
杨晏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一条腿微微曲著,肩膀的线条松著,整个人靠在墙面上,像是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
他嘴里叼著一根烟,已经燃了半截,烟灰垂著没有弹。
窗外的通灵树在日光里铺开一大片暖绿色的光晕,从他的头顶和肩侧洒下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柔软的亮光里。
那张混血的面孔在逆光里显得格外分明,眉骨的弧度被光线勾出一道浅影,鼻梁挺直,黑色的长发在脑后被一根深色的皮筋松松扎着,有几缕碎发从鬓角滑下来贴在脸侧,随着窗外灌进来的风轻轻晃了一下。
他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垂著,睫毛在眼下投了一道极浅的阴影。
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一个人暂时松开了和周围世界的连接,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轮廓里。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遗世而独立,看起来仿若虚无缥缈的仙人,仿佛下一刻就要脱离人间飞升而去。
程宥喉咙一紧,总觉得杨晏下一刻就有爱离开自己,不知为何他有点心慌。
杨晏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很远的动静,又像是只是在把视线从一排行人移到另一排。
那副姿态让程宥觉得有些不安。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他觉得眼前的人像是随时会从这扇窗户里飘出去,或是被那些穿过枝叶的光一点一点地带走。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迈步走过去,在杨晏身侧停下来,隔着半步的距离站着。
杨晏抬眸看了他一眼,把烟从唇间拿开,夹在指间。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从街上收回来,落在窗外那片正在移动的云影上。
程宥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层不太确定的小心:&34;不开心吗?
杨晏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烟雾从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