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
怀里的杨晏还在轻微地抽搐著,每一次抽搐都让程宥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握紧了一下,他的下颌线收紧了一些,声音依然没有提高,但语气里多了一层更硬的东西。
那阵尖叫还在持续。
女孩的声音引来一阵爆发,那层横亘在虚空与现实之间的薄膜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更大的口子,让她的怨气得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倾泻出来,带着比之前更尖锐、更粗粝的响度,刺进了庙内的空气里。
杨晏在程宥怀里又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那道声音直接穿透了所有的保护层,精准地命中了他意识深处某个最脆弱的点。
程宥立刻明白,杨晏的痛苦来源于这股尖叫声。
程宥的眼皮垂了一下,又抬起来,他神色冷峻,把杨晏往自己怀里揽得更稳了一些,抬起另一只手,从腰侧抽出唐刀,刀身出鞘的声音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短促的金属摩擦。
他单膝跪地,刀尖朝下,手腕一翻,唐刀直直地插进了地面。
他几乎愤怒到了极点,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说:&34;给我闭嘴!
那几个字落下去的同时,一股无形的气波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庙内那阵尖叫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了。
它在空气里残留了一瞬的余响,像一根被掐灭的琴弦还在抖动着最后一点余波,然后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彻底消失了。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头顶那些红绣鞋还在微微晃动着。
怀里的杨晏渐渐停了颤抖。
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回平缓,脊背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紧绷。
程宥把唐刀收回鞘里,抬手把散落在杨晏脸上的几缕头发轻轻拨开,低头看了一会儿他闭着的眼睛和逐渐安详下来的神态,确认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才把那口气慢慢呼了出来。
他的手指按在纸页边缘,正准备翻到下一页,庙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那阵风从脚底升起,贴着地面缓慢地卷过,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流,裹着泥土和朽木的气味,让人胸口闷得发慌。
头顶那些红绣鞋开始晃动起来。
先是幅度很小的,鞋尖只是微微偏移了一个角度,像是被什么摸过。
然后风大了一些,那些悬挂著的鞋开始相互碰撞,鞋面擦过鞋面,鞋底碰著鞋底,发出细密的、像干燥的竹片被反复折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庙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头顶的木板也在跟着开始嘎吱嘎吱的响。
杨晏抬起头,目光从册子上移开。
那些密密麻麻的绣鞋正在梁上晃动,像一排排被线吊著的钟摆在不同的频率里摇摆着,彼此碰撞又分开,碰撞又分开。
那阵风还没有停,反而更大了,从地面朝房顶的方向卷上来,带着一股越来越浓的潮气。
那些鞋底绣著的金线在月光里被晃动的影子反复切割著,时明时暗。
一阵毫无预兆的痛感袭来,像是有人从头顶正上方把一根烧红的铁针直直地扎进了他的颅骨正中央。
那痛感比白天宗祠里那次强了不止一个量级——它来得迅速而沉重,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挤进来的缝隙,正一股脑地往他身体里灌。
杨晏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太阳穴,但没有用,那痛感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土一样,从头顶灌下来,沿着脊柱的走向往四肢扩散。
他单膝砸在了地上。
闷响被那些鞋碰撞的声音盖过去了一半,那阵痛感还在一波接一波的像潮水一样退了又涌上来,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深。
他发出一声闷哼,低着头,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的灰土,黑发从肩侧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脖颈后那一小片绷紧的皮肤
肩膀微微颤抖著,手指攥著那本册子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副本的提示音在他意识边缘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阵痛苦的尖叫从虚空的某个方向刺穿过来,带着一种被挤压了太多年之后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撕扯感。
那声音又尖又哑,像是一把锈蚀的锯子反复拉过干枯的木头,带着一种几乎能让人感觉到的痛。
她尖啸著,撕裂著,在寂静的庙宇中炸开,带着一股浓烈到几乎能闻到的恨意:&34;自愿?愿我化作厉鬼,索你全族性命——!
然后是一阵更长的、已经没有固定音调的叫喊声。
杨晏的手指从册子边缘滑了下来,他感觉到那阵声音和痛感在同一时间叠加著涌过来,身体里像是有什么正在被强行灌入,撑开,填满每一寸他能感觉到的地方。
他整个人撑在地上,手指扣着地面,指腹压进泥土里,脊背弓起来的弧度在月光下显得单薄而脆弱。
弹幕在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