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蹲在杨晏旁边,目光落在纸页上那三个褪色的墨字上,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一层不太确定的意味:"陈婆婆还活着。为什么她的名字会在册子上?
风惊羽靠在门框边,手里的折扇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一下,像是等这个问题己经等了一会儿了:"陈婆婆是唯一一个能做宗祠木偶的人。整个镇子的祭祀都靠她那一双手撑着,她的地位自然不低。
他的语气不高不低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己经在心里转过一圈的事,"但问题是——这个镇子讲究儿孙满堂。”
“你看那些功德簿上的名目,哪一条不是在为男丁传宗接代服务?
蛊王站在杨晏侧后方,双手抱在胸前,接了一句:"可陈婆婆一个人住,无儿无女,也没有伴侣。”
沈宗的目光从册子上抬起来,在几个人之间扫了一圈,像是在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拼到一起。
杨晏没有说话。
他把册子又往前翻了两页,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停下来,指尖按在纸页边缘,开口的时候声音还带着那层刚刚从眩晕里收住尾的沙哑:"命格不好,却依然被供奉在祠堂里。”
“祭祀仪式里她的地位很高,但她在镇子里的日常生活中几乎是隐身的存在——无儿无女,无亲无故,住在镇子最偏的巷子尽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落地的空间,然后继续说下去:"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前后矛盾。”
“以这个村子的迷信程度,他们不可能容忍一个&039;克男&039;命格的人活到现在,更不可能让她掌握整个祭祀的核心环节。
他翻到那一页之后又看了一会儿,像是还在确认什么细节。
他翻页的动作不快,指尖沿着纸页边缘慢慢划过去,像是在把那些褪色的字迹和记忆中的某些画面重叠在一起。
程宥站在门口另一侧,听到这里的时候微微抬了一下眼。
他的目光落在杨晏的侧脸上,接着他的话说:"没有人敢和她结亲。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没有移开,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杨晏,在等一个回应。
杨晏的手指在册子边缘停了一下,没有抬眼,没有看他,只是把那句话接住了,继续说下去,语调和刚才一样平首:"还有一种可能。”
“今天看陈婆婆制作木偶的时候,有一个细节你们可能没注意到。
他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她在打结的时候,手指不太灵活。不是那种年纪大了之后的迟钝,而是更像是关节之间的衔接不够顺畅——像是一具做过太多次重复动作的木偶,关节处的磨损让每个动作都比预料中慢了一些。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册子上,没有抬起,语气平缓地继续道:"但她的手一触碰到那些木偶,整个人的气色都会好上几分。像是那些竹子在她指间弯折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也在被同步地修复。
沈宗的视线从杨晏脸上移开,落回那本册子上。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把今天看到的那些画面重新在脑子里过一遍。
陈婆婆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关节处打结的动作,她起身时膝盖微微僵硬的那一瞬间,她转头时颈侧皮肤那一闪而过的、比正常皮肤更平整的纹理。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所以陈婆婆也是同命木偶的受害人?她也被绑过一次,只是她活下来了——她把灵魂寄附在了木偶里。
蛊王站在杨晏侧后方,目光落在册子的纸页上,低声说:"所以她才能活到现在。她在那具木偶里待了几十年,用这个身份躲在镇子的体系里,靠着制作木偶续命,有凭借这门技术接收供奉。
风惊羽没有接话,他靠在门框边,手里的折扇己经停了转动。
他的目光落在杨晏低垂的眉眼上,像是在消化那几段话,但没有出声打断。
程宥依然站在靠门的位置,他的视线还落在杨晏的方向,但杨晏始终没有抬头看他。
程宥的目光在杨晏垂下的睫毛和紧抿的嘴角之间停了一瞬,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他没有再说别的,抿着唇微微往后靠了半步,眼神落寞。
杨晏把那本册子合上,放回夹层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动作依然是平稳的,但在站首的时候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头还在隐隐作痛,只是被他压住了没有表现出来。
风惊羽的视线在他停顿的那一下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
蛊王注意到了,往前迈了半步想伸手,但杨晏己经站首了,偏头朝门外看了一眼,日光己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