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海月很冷静,背靠一根石柱,手里长鞭抖开,在身前甩出一道弧线。一只仆从粽子刚扑倒一个伙计,抬头就看见一道黑影劈面抽过来,鞭梢正缠住它的脖子。
章海月借力一拽,粽子失了平衡,整个往侧面栽,给那个被扑倒的伙计抢了两口气的逃跑时间。
那伙计连滚带爬跑了。仆从粽子翻身起来,嘶吼著朝章海月扑。仆从粽子快,章海月更快,撤步的同时手腕一翻,鞭子回抽,啪地抽在粽子膝盖弯上。
仆从粽子腿一软跪下去,但爪子几乎同时伸出来抓鞭梢。
章海月手腕急抖,手里的鞭子灵活得像活蛇一样从它指缝里滑开,反手又一鞭抽在它脸上,把它脑袋抽得往后仰。
但粽子终究是粽子,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它再次扑上来,这次更猛,利爪直取章海月喉咙。章海月来不及收鞭,干脆不退反进,侧身躲过利爪,鞭杆反握,用尾端狠狠甩在在粽子的脖子上。粽子踉跄了两下,动作顿了半拍。
半拍就够了。黑瞎子从侧面杀到,黑金匕首反握,一刀从仆从粽子颈侧切入,横拉半弧。一颗粽子头颅齐根而断,骨碌碌滚落在地。
黑瞎子一脚把粽子踹开,扭头看章海月:“没事?”
“没事。”章海月气都没乱,抖开鞭子,眼睛已经锁定了下一只正靠近的血尸。
就在这时,另一只仆从粽子突然暴起。一双利爪破空抓来,角度刁钻,黑瞎子正背对着它,没有察觉。
章海月余光扫到那道黑影,本能地侧身去挡。
仆从粽子利爪划过章海月的小臂外侧,嗤啦一声,袖子连同皮肉被撕开三道血口,鲜血溅了出来,几滴温热的血珠飞出去,正落在仆从粽子的脸上。
仆从粽子突然像被火烫了一样,发出尖锐的嘶叫,整个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它脸上被血沾染到的地方嗤嗤冒着白烟,皮肉迅速发黑塌陷,露出底下干枯的骨头。
仆从粽子双手捂住脸,浑身剧烈颤抖,那双灰白的眼珠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黑瞎子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来不及细想,一把将章海月扯到身后,同时把黑金匕首横在身前护着她往暗门方向退。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所有人都忙着对付自己的对手,忙着逃命。耳室里太过混乱了,惨叫声、嘶吼声、金属撞击声混成一片,火光摇曳,人影乱晃。
但有一个人看见了。
吴三醒被潘子护着往暗门方向撤,半边身子已经进了暗门缝。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幕。章海月胳膊上溅出的血落到粽子脸上,粽子后退了两步。
吴三醒的瞳孔缩了缩,难道是张家人?几年前在海底墓,他亲眼见过张起灵的血。那是麒麟血,霸道至极,一滴血落到女粽子的脸上,便叫那个粽子下跪臣服。那场面吴三省一辈子都忘不了。
而刚才章海月胳膊上的血溅到仆从粽子脸上,粽子被烫得后退了两步,脸上嗤嗤冒白烟,皮肉发黑塌陷。虽然没有张起灵的血那般霸道,直接让粽子下跪臣服,但那血,分明是同出一源。
麒麟血。张家人。可她姓章,不姓张。血统或许没那么纯,也许是旁支?
那边,四爷陈皮正用九爪勾缠住公主粽子的手臂,铁链绷得咯吱作响。公主粽子力大无穷,硬拖着四爷往前滑了半步,四爷脚下蹬出一溜火星子,额头青筋暴起,硬是没松手。
四爷陈皮余光瞥见西北角的浮雕下方有一道暗门缝隙,当即大吼:“瞎子!西北角!带人过去!”
黑瞎子循声看去,果然在浮雕下面发现了一道暗门,藏得极隐蔽。
黑瞎子用肩膀猛撞两下,石门松动,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他回头大喊:“这边有路!快!”
幸存的伙计们拼了命往西北角挤。一个伙计跑得慢,被身后的血尸抓住脚踝拖了回去,尖叫着被血尸啃食,血肉横飞。
另一个伙计刚挤进去半个身子,公主粽子突然挣脱九爪勾,闪电般冲过来。四爷陈皮的九爪勾在它小臂上犁出三道深沟,却没能完全阻挡它的动作。
黑瞎子从腰间摸出一枚冷烟火,砸在地上,刺目的白光暂时逼退了靠近的血尸。
章海月守在暗门边,长鞭不断甩出,一鞭抽翻一个企图从侧面偷袭的血尸,另一鞭卷住一个摔倒的伙计的胳膊,将他拖进了暗门。那伙计吓傻了,进到门里双腿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
公主粽子绕过冷烟火,直直朝暗门追来。金步摇在高速移动中叮当作响,那张惨白的脸飞速逼近,五指如钩,带着腥风扫向正在往暗门里挤的人群。
四爷陈皮没有退,双脚蹬地,九爪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没有像之前那样去缠粽子手臂,而是直接甩向公主粽子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