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陈皮那边的电话打来了,那座还没啃干净的南北朝公主墓,他们已经订好了出发的时间。
黑瞎子把卡递给章海月的时候,她正坐在屋内喝汤。
“这是什么?”
“我的银行卡。”黑瞎子把卡塞进章海月手里,“这些年赚的都在里面。这是我给你的家用。”
章海月只是把卡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收进了外套内兜里。
四爷陈皮的电话又打来了,这一次主要通知黑瞎子出发的。他这次不会带她一起下墓了。章海月的孕肚越发明显了。
但四爷陈皮和吴三醒却不是这么想的。电话里,四爷陈皮点名了:“章海月,上次在溶洞里一个人都能逃出来,身手利索,眼睛也毒。这次,要是有她在,肯定能事半功倍。”
黑瞎子回了两个字:“不行。”
吴三醒在旁边接过电话:“瞎子,不是让章海月下去拼命。只是让她帮忙看下机关。”
黑瞎子走了出去,站在龙眼树下,跟电话里的人说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章海月在屋里看着报纸,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只看到黑瞎子靠在树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电话,嘴巴在动,表情看不太清。
电话挂断之后,黑瞎子进了屋,什么也没说。但第二天,四爷陈皮那边重新发来的下墓名单上,没有章海月的名字。
黑瞎子花了两天时间,把她在沙城养胎的衣食住行从头到尾安排了一遍。出发前的最后一晚,他把背包收拾好放在门边。
回到卧室的时候,章海月还没睡。她靠着床头坐着,手里拿着那只手。黑瞎子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把表从她手里抽走,搁在床头柜上。
“别看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
“那你在想什么?”
章海月沉默了一下,说:“想你跟他们谈了什么。”
黑瞎子只是笑了笑,伸手关灯,然后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她枕头旁边,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
“谈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家里等我。”黑瞎子:“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我。听见没有?”
“听见了。”
“重复一遍。”
“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你。”
“后面呢?”
章海月伸手,用指尖碰了碰黑瞎子新长出来的胡子:“等你回来。”
黑瞎子低头吻住她,章海月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吻了很久。分开的时候他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著鼻尖。
“章海月。”
“嗯。”
“等我回来。”黑瞎子说。
第二天早上,黑瞎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一声,随手穿了一件黑色皮衣,那些印记看得很明显。
章海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出发前,检查妥当之后,黑瞎子拎着包出了院门,低头亲了她的额头。
他走了之后,章海月没有闲着。
在家休养的日子过得很平静。章海月吃完饭会出门散一会儿步,有时候会从老街走到江边,有时候拐进小古道巷淘宝贝。
这天下午,章海月走进了小古道巷。
拐角处传来闷响和压抑的叫骂。四个半大小子围成一圈,正一脚一脚踢地上缩成一团的孩子。那孩子抱着头,没有哭闹。
“住手。”章海月走过去,“我报警了。”
章海月把手机伸到那群人面前,屏幕亮着,白底黑字,赫然是‘110’。
为首那个剃著青皮头的少年明显慌了一下,但嘴上不饶人,边跑边喊:“算你走运!”另一个小的边跑边哭:“哥你别喊了,我可不想吃牢饭啊!”
章海月冲著那群背影喊了一句:“跑慢点,别摔了!摔了我还得叫急救车,麻烦。”
那群人跑得更快了。
章海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拨出,按灭了屏幕,蹲下来。
地上的孩子用手,一点点站起来。动作很慢,衣服上全是灰和鞋印,左脸颊青了一大块,嘴角有血丝。。
章海月看着他。那一瞬间她有些心疼,心疼曾经得自己。
“你叫什么?”
“阿落。”
“阿落。”章海月点了点头,“好,跟我走。先说好啊,我家里没矿,有只大黑耗子,脾气比我还大。”
阿落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章海月直接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等一只野猫自己走过来。
阿落看了看那只手,把手放进去了。
章海月带他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