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这里不过是一伙常驻西沙的渔船队在撒网捕鱼。
谢雨辰的四艘船全部挂著旧渔网,甲板上堆著鱼箱和浮标。补给船的外观和普通渔船没有区别,船舷漆面斑驳,船尾拖着一串老旧的浮球。
白天,船队正常撒网捕鱼。船员在甲板上杀鱼晒网,偶尔有路过的渔船靠近,还能从补给船上买到刚打上来的石斑鱼,价格比市场上还便宜两成。
“哎,你们是哪里的船队?”有渔民在无线电里问。
“临高的,跑西沙捞点杂鱼,赚个辛苦钱。”老刘操著一口流利的海南话回答。
对方信了,还约著下次一起走。
但一到天黑,作业就开始了。
潜水员从船尾的隐蔽舱口下水,舱口外挂著一张破渔网作遮挡,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有人进出。
水下照明全部用低照度红光,从水面上看不到一丝光亮。
值班的瞭望哨戴着头戴式夜视仪,每隔十五分钟用红外望远镜扫一圈海面,确认没有不明船只靠近。
章海月作为船队的“眼睛”,把声呐回波和坐标交叉比对了三遍。
谢雨辰的船队按照她给出的坐标直接抛锚,锚位偏差不超过五米。
章海月的防水笔记本上,每一处坐标旁边都用铅笔标注了实际核验后的修正位置。打捞队照着修正后的点位下钩,从来没有落空过。
“章小姐,你这东西比啥声呐都准啊。”老刘忍不住说。
“声呐是死的,海是活的。把活的记下来,死的就活了。”章海月头也没抬。
老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从此不敢再多问。
这三天,谢雨辰没有待在甲板上指挥。他换上了潜水服,和黑瞎子、章海月一起下水。
“花儿爷,你其实不用下来。”黑瞎子靠在船舷边。
“我不下来,怎么知道你俩有没有瞒着我藏货?”谢雨辰扣紧面罩。
“那你可跟紧了,底下别走丢了。”黑瞎子笑了。
“下水之后你在我右侧,保持两米距离。不要碰任何凸起的船钉和陶罐,跟在我们后面。”章海月在旁边检查自己的装备。
“听你的。”谢雨辰点头。
“不是听我的,是听大海的。”章海月把面罩往脸上一扣,“大海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走吧,花儿爷。到了底下你就知道。”黑瞎子拍了拍谢雨辰的肩膀。
第一次的目标,是最北侧的一艘明代官船。
几天前,章海月和黑瞎子已经提前下水清理过了。那趟并不轻松,这艘船的船舱深处盘踞著一窝黑毛蛇蛇潮,大大小小不下二十条,尾舱的板壁上全是啃咬的孔洞。两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用黑金匕首和软鞭一条条清理干净,又在水下引爆了一枚燃烧弹,把蛇卵和残巢烧成焦炭。
等确认空腔里再无声呐回波,章海月在笔记本上标注了四个字:“蛇患已清”。
今天这次下水,不是为了打捞,主要是带谢雨辰是来认位置。
“底下安全了,但你自己走一遍才知道哪里能落脚、哪里容易塌。”章海月在船边说。
“花儿爷,底下那些烧焦的蛇骨头还在,你别踩上去就行。”黑瞎子拍了拍谢雨辰的肩膀。
三人依次下水。船体保存完好,货舱里散落着不少青花碗和铜钱——那是蛇潮退去后才露出来的。黑瞎子在前,用撬棍轻轻拨开一块松脱的船板,露出里面焦黑的舱壁。章海月手持声呐探头,一边标记沉船轮廓,一边示意谢雨辰注意两侧的裂缝。
“这里,之前最大的一窝。”章海月的手电筒照向烧糊的船木和碎蛇骨。
谢雨辰点了点头,下水的动作比前几天稳了很多。
“进步挺快。”黑瞎子对着通讯器说。
“少废话,继续带路。”谢雨辰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三人沿着主舱道走了一遍。章海月指了三处容易塌方的位置,黑瞎子演示了两条应急撤离的路线。谢雨辰一边看一边默记,最后在尾舱的出口处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了一圈。
“行,记住了。”他说。
“昨天你们两个下来清蛇窝的时候,有没有人受伤?”上船后,谢雨辰摘下面罩。:
“我没伤,她擦破点手背。”黑瞎子指了指章海月。
“已经好了。”章海月把手背翻过来。
“今天加菜,石斑鱼多蒸两条。”谢雨辰转头对老刘喊了一句。
夜里,暗舱里正常分类打包,快艇运走。
“第一趟就这么顺,希望后面也这么顺利。”谢雨辰站在甲板上看着快艇离开。
“希望吧。”黑瞎子叼著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