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爷,这个姓谢的刚才尿裤子了。我没敢笑。”狗蛋笑着说。
“回去再笑。”
“好嘞。我憋著。”狗蛋看了一眼谢文远的裤裆,
“憋不住了”
天光微亮,黑瞎子回到了小货轮。
章海月靠在舱壁上睡着了,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外套。
黑瞎子就这样看着,章海月的被海风吹乱了,眼底青黑。
“黑爷,嫂子睡着了,看着挺温柔。这要是拍张照片传出去,不得迷倒一大片?”狗蛋轻手轻脚凑过来。
“别吵她。”黑瞎子说,
“还有不许拍照。”
“我也没带相机啊。
我就随口一说。”
黑瞎子走到章海月身边,伸手把她额前碎发拨开,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章海月醒了,和黑瞎子对视了两秒。
“回来了?”章海月揉了揉眼睛。
“回来了。十六个,一个不少。
人都在暗舱里铐著,等你醒了再审。”
“你审了没有?”
“没。等你一起。
你不在旁边盯着,我怕我忍不住把他打残了。
花儿爷回头不好做。”
“你倒是会替花儿爷想了”
“花儿爷还养着我们儿子呢,得懂事。”
“我们现在就去吗?”章海月把外套从肩膀上拿下来还给黑瞎子。
“先给你换药,换完去审。”黑瞎子接过外套,托住章海月的手腕,把她的手臂翻过来仔细看了看。
“还在发炎。
你是不是又用海水冲过?”
“洗了一下。
小货轮上面淡水用完了。
手上全是血,握枪打滑,不洗难受!”
“海水洗伤口,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你这不是洗伤口,你是在养细菌。
碘伏白涂,抗生素白吃”
“你真的很啰嗦。”
“对,我就啰嗦。
我老婆胳膊都发炎了,我能不啰嗦吗?”黑瞎子掏出碘伏、无菌纱布,还有一小管抗生素软膏。
“擦伤不用”
“发炎了都不用?别动。”黑瞎子握住章海月的胳膊,拧开碘伏瓶子,用棉签蘸了碘伏,一点一点地涂。
“疼不疼?”
“不疼。”
“碘伏涂在发炎的创面上不可能不疼。
你就嘴硬吧。”黑瞎子在创面上又抹了抗生素软膏,然后复上纱布,用胶带固定好。
“抗生素一天两次。
碘伏一天三次。
三天别沾水。”
“知道了。”
“不许说知道了,就不当回事。
消炎药在船舱里,回去吃。
我看着你吃。
吃完再审
你别想像上次趁我不注意把药偷偷吐了”
“你居然还记得”
“我记性很好的,等你好了,我再找你算账!”
暗舱铁门被黑瞎子从外面拉开,舱内,谢文远被铐在铁椅上,衣服褴褛。
黑瞎子走进来,回手把门虚掩上,走到谢文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章海月靠在门框边,左手随意垂著,纱布包扎过的手臂有点显眼。
“黑爷,要我在外面守着不?”狗蛋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
“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得嘞。我就在门口。”狗蛋盘腿坐在门口,
“这场戏我得听清楚,一会儿回去跟兄弟们讲。”
黑瞎子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
“睡醒了?”黑瞎子低头看着谢文远。
“我没没睡”
“那正好,趁我烟还没点上,你先说说,你叫什么?”
“谢谢文远。”
“谢文远。”黑瞎子把烟从嘴边夹下来,
“谢五爷的人,对吧?
谢五爷手底下的船,你管了几条?”
“三三条。”谢文远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三条船,手头管的事不少啊。
你这种管船的,冲锋陷阵的事轮不到你。
你是到底来干嘛的?”
“我我只负责对接。”
“对接什么?”
“对接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