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顺着裂缝往里走。
窄道是天然裂缝，越往里走越宽。
没有莲花箭孔，没有高矮砖，干净得让人觉得不踏实。
铃铛阵残留的洋流顺着这条缝往里灌，带进来一股极淡的甜味。
可惜他们身上厚重的潜水服隔绝了周遭一切气息，鼻腔里只有呼吸器干燥的橡胶味，闻不到半分深海的咸腥。
但石壁上那层透明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摸上去滑腻，拉成丝状。
灯照过去的时候能看见上面有极细极细的纹路。
黑瞎子走在前面，探照灯扫著两侧石壁。
走了不到二十米，黑暗里忽然亮起两个淡金色的光点，悬在半人高的位置。
不是光
是石壁本身在发光。两个点，一左一右，像一双眼睛。
探照灯打过去，是刻在石壁上的两行字。
“能饮三海水，方见九重天。”黑瞎子念了一遍，顿了顿。
“两句话，两个意思。
能扛得住珊瑚摄魂阵的，才有资格往下走。
珊瑚摄魂阵后面这才真正开始。”
“下面有东西。”章海月没应声，探照灯越过黑瞎子肩膀往前打。
章海月站在裂缝尽头，光柱往下沉。
前面断崖似的扩开
裂缝到头了。脚下是一片沉在水底的溶洞，漆黑。
探照灯扫下去，光照不到底
“到底了。”黑瞎子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莲花箭还在外面叮叮响，
“回不去了。下面只有这一条路。”
溶洞里没有岔路。箭雨已经让他们无路可退，他们面前只剩这一条路。
黑瞎子蹬水拐进去，章海月跟在他身后。
通道越走越深，越来越不对劲
黑瞎子回头看了章海月一眼。
章海月跟得很紧，呼吸节奏没变，脚蹼打水稳得很。
但章海月眼神有点空，像盯着远处某个地方。
“阿月。”
“嗯。”
“刚才看见那牌子写的什么？”
“能饮三海水”章海月答得很快，然后顿了一下，
“谁刻的来着？”
黑瞎子没接话。
章海月不是在开玩笑，刚才发生的事情，现在就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汪藏海。搞装修那个。忘了就当不认识，反正不是什么好人。”黑瞎子伸手，在章海月面罩前面打了个响指。
“真损。”章海月眨了一下眼，想起来了。
通道走到底，豁然展开，是一片圆形空间。
探照灯扫过去，空间正中央嵌著一块青铜圆盘，直径少说二十米，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潮汐刻度和八门方位。
圆盘正在极其缓慢地旋转，每转一格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海水顺着盘面的沟槽流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逆时针转着。
“这是什么东西？”章海月问。
“潮汐盘。”黑瞎子盯着那圈刻度，
“汪藏海拿这个算海流时辰的。
整座珊瑚摄魂阵的水文机关，八成都是靠它驱动。”
池子里的水正在退，石壁上那些铜质闸口逐个闭合，最后几股水流从闸口边缘排出来。
池底缓缓升起，九宫格地砖一块一块露出水面。
升降台的青铜齿轮咬合声沉稳有力，节奏精准。
水退得差不多了。两人从池壁边缘找到一处能落脚的台阶，爬出水面，站在干燥的青石板上。
头顶上方的甬道口就在面前，通道里没有水，空气稳定。
黑瞎子摘下头盔放到一边，卸下气瓶，听力好了很多。
黑瞎子蹲下去，曲起指节敲了敲脚边第一块地砖。实心的，声音闷。
往左挪半步敲第二块空响，底下是空的。
再往前敲第三块，又是实心。每三块重复一次。
黑瞎子把耳朵贴近石壁，听到齿轮声还在转，但底下压着另一层声音。
“每三块有一块是空的。”黑瞎子直起身看向章海月，
“踩空的那块，要么两边刀墙压过来，要么地板翻下去。”
“什么东西？”
“不清楚，它在底下等著。暗纹规律你来找。”黑瞎子抬了抬下巴。
章海月蹲下去，手指虚虚划过地砖表面的纹路。
“深纹的空，浅纹的实。”章海月站起来，目光一块一块扫过去。走到第九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