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过去(十一)
待几人拎着肥硕的野兔和鲜活的河鱼归来时,张大刘与张瑞瑞早已将营地打理得井井有条:药材处理妥当,篝火熊熊燃起,连周边的卫生也简单清扫过一番。众人手脚麻利地分好食材,围坐火堆旁,各自开始了“烹饪大业”。
炭火噼啪作响,橘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著架在石堆上的木枝。顷刻间,野葱的辛香、秘制香料的热辣与肉类油脂在高温下爆裂出的焦香交织成一股勾人魂魄的气息,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息。张不语手法娴熟地撒下一把混著粗盐粒的红辣椒粉,只见兔肉表皮滋滋冒油,瞬间变得金黄焦脆;鱼肉也烤得外酥里嫩,泛著诱人的油光。
他眼疾手快地挑出成色最好的两大串,递到张小官面前——此时的“小老大”正板著一张稚嫩的小脸,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中那两串半生不熟的肉,仿佛在进行什么高深的哲学思考:“这玩意儿,到底熟了没?”
“老大,别想了,趁热吃这个!”张不语顺势指了指张小官手里那几串“半成品”,眼神里满是“让我来”的自信,“这几串肉串,还是交给我吧。”
张小官眨了眨眼,目光在眼前那两串油光锃亮的烤肉和自己手中那几串还在滴血的“半成品”之间迅速扫过。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果断地将手里的生串递了出去,顺势一把接过张不语手中的战利品。他平日里出来多是啃干粮,或是在据点吃著现成的饭食,对于野外烤串确实没什么经验,既然有人代劳,他也乐得客气不如从命。
感受到那道几乎要将自己后背烧穿的幽怨视线(来自其他没想到还可以投喂张小官的同伴),张不语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呵,机会都是靠自己争取的。傻了吧?没想到我还有这招吧!
张小官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些下属私下里的暗流涌动。他此刻一手抓着干粮,一手握着肉串,腮帮子鼓鼓囊囊,正快速地咀嚼著。见“老大”都吃得如此投入,周围其他人也纷纷收回那些快要扎穿张不语的视线,默契地加快了进食速度。一时间,篝火旁只剩下一片几不可闻的咀嚼声和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显得格外静谧温馨。
肉香渐渐散去,营地里的氛围陡然一变,先前的松弛感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专注。
张小官仔细洗净双手,起身走到那张简易的桌子旁。原本散坐的众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身而起,自觉地向后退开半步,随即又向前聚拢,围成一个紧密的半圆。一个个屏息凝神,目光如炬,死死锁在张小官的双手上,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只见张小官神色沉静,双手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他随手抓起一个小瓷瓶,指尖轻弹,瓶盖便“噗”地一声飞落。
清脆的碰撞声中,色彩各异的小药丸从瓶中倾泻而出,落在研钵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张小官手腕翻飞,石杵起落间力道巧劲兼备,瞬间将坚硬的药丸碾成细腻如尘的粉末。紧接着,他凭借著某种近乎本能的感知力——仿佛这动作已在脑海中演练过千百遍——精准地控制着每一味药的用量:
有的瓶子直接底朝天,药粉倾泻而出,分毫不差;
有的只是手腕微倾即止,恰好滑落三分之一的量,多一分则溢,少一分则缺;
还有的更是苛刻,只取了五分之四,剩下那一点点残药,被他果断地重新倒回瓶中,仿佛那微不足道的误差也会破坏整体的平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在他手中,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迷药调配,竟不像是在制造危险,而像是一场优雅至极的艺术表演。
张不语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又不死心地用力嗅了嗅空气。
没味道。
那些丸子毫无气味,研磨成粉后依旧清淡如水,连一丝药腥味都未曾泄露。
几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确认:确实没闻到任何味道。
一股久违的好奇心在他们心底悄然滋生。不多,但确实存在。
毕竟,这可是迷药啊!还是自家“小老大”自信满满、扬言能放倒整个张家人的杀手锏。
张小官手下不停,飞快地调和著比例。这些瓶子是他随身携带的旧物,指尖触碰到瓶身的瞬间,脑海里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配方。
他不禁想起之前让张海客试药的情景:那位平日里警觉如狐的族人,中招后毫无察觉,直接倒头就睡。张小官事后给他用了解药,张海客醒来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兴奋不已,转头就问他要了些“样品”。
结果回到家,张海客二话不说,直接把这药用在了自己爸妈身上。二老直接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神清气爽,竟未生半分疑心,只当是难得睡了个好觉。
自那之后,这药他便再未轻易动用。而张海客因为这事,如今看到他时,眼神复杂得很。最显著的变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