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议事
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烛火在无风的室内微微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忽而,一阵极轻却极具辨识度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那声音不疾不徐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之上。
厅内原本细碎的衣料摩擦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不由自主地望向屋外。
门扉无声开启,一前两后三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将门外的天光切割得开来。
张栖灵并未急于踏入,他在门槛处停顿了一瞬,随即,他便缓缓抬步跨过门槛。
那双清冷冷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掠过等待的众人。
被那目光触及到的人,只觉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仿佛都被一眼洞穿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很好,都来了。
他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终于落地。虽然刻意放慢了脚步以示威压,但命令下达的时间实在太过紧促,他最怕某个族老刚好错过传令,到时候少不得一番闹腾。
面上,张栖灵却无半分波澜,径直走向主位坐下。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凛冽的冷香,仿佛雪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胜说与张胜璋也快步上前,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两人的动作虽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仿佛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压力赛跑。
张胜说微微侧首,目光投向张栖灵,眼中满是探询。
见张栖灵神色平静,未发一言,他便迅速抬起手,指尖在空中飞快地打出几个简洁而晦涩的手势。
退下,警戒。
指令无声传递,几道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屋角的梁柱后、屏风侧悄然闪出。
他们动作迅捷而无声,对议事厅内外进行了一番地毯式的快速检查,确认无误后向着主位上的张栖灵及在座的族老们俯身一礼,随即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们的任务不仅是清场,更要将“族长议事,闲杂避让”的信号传递出去,确保接下来的谈话绝对私密。
随着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门外,厚重的木门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灯花声,以及窗外若有若无的风声。
张栖灵指尖轻轻叩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笃、笃”声。他垂着眼睑,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酝酿某种决定。
而堂下的七位族老,表面上都是一副垂首敛目、恭顺等待指令的模样,可私下里却早已暗流汹涌。
他们的眼神与微动作肆意交汇,传递著只有他们能懂的信息。
他们之所以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到齐,其实是因为他们本就在这议事厅内。
不久前,他们正对着老大和老四进行“严刑逼供”呢。
只是还没到一刻钟,匠造所的人就匆匆来报,说族长寻老三张胜璋,才打断了他们的进程。
几人本欲一同前往,却被张胜说以“人多眼杂,恐扰族长清静”为由拦下。
他们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借口,却又拿这位心思深沉的老大没办法,只能按捺下心头疑虑,留在原地等待。
本以为留下便留下了,继续“严刑逼供”这师徒俩也行。
谁知张胜说转头便让老四张瑞衡以“巡视族地,加强警戒”为由将他们牵制住,自己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去见族长去了。
此事直接导致了他们几人联手,在张胜说离开后,将从犯的张瑞衡“问候”了一顿。
可气归气,没了张胜说带路,他们现下也没了借口去见族长,只能暂且按下,另寻时机。
反正,明天族长肯定会接见他们的。
他们之所以如此焦躁,是因为今日之事,他们几人早已通过各自渠道,摸了个七七八八。
按照在场族人的说法,本应在远在长白山的族长张栖灵突然凭空出现在族地半空,犹如神降。
老大和老四当时在场,却也任由这等言论传出,其中蹊跷不言而喻。
而且老大还传话说,族长准备出行,让他们准备出行物资。
可说是在族长要出门,却只让他们准备一人的物资用度,难道这次族长准备独自出行吗?
老大和老四给出的信息太过模糊,如同雾里看花,令人不安。
几人连等到明日午时会议开启都等不了,安排好族长出行事宜各自负责的部分后,便不约而同地去堵张胜说了。
为什么不找张瑞衡?那家伙虽掌管人事防卫,公正严明,明辨人心的本事不差,却远没有张胜说这老狐狸看得通透,对族长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