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番外二(主世界友情be线)
长白山的风雪,埋葬了张栖灵,也一并抽走了吴邪的魂。
从长白回来后,吴邪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他没回杭州的吴山居,而是回了雨村,那是他早就找好的地方。这地方好,有山有水,安静,适合养老。
胖子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吴邪不是想养老,他是想躲。躲开那个没有张栖灵的世界,躲开那些会让他想起过往的一切,也避开那个对他来说,是一切根源开始的吴家。
他们在雨村开了家农家乐,取名“喜来眠”。吴邪亲手在门口的木牌上刻下这三个字,笔锋苍劲,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萧索,像极了这深山里终年不散的雾气。
胖子负责下厨,吴邪则负责打理院子里的花草,偶尔帮村里的孩子画画板报。日子过得平静而缓慢,像村口那条终年流淌的小溪,不起波澜,却暗流涌动。
可只有胖子知道,吴邪的平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表象。
无数个深夜,胖子都会被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惊醒。他悄悄走到门外,透过门缝,看到吴邪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从青铜门里带回来的笔记,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本天书,又像是在透过那些冰冷的字迹,试图拼凑出那个早已消失在风雪中的人。
有时候,他会突然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嘴里喃喃自语:“他去哪了?终极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胖子心疼,却无能为力。他只能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上一根烟,在黑暗中听着隔壁的动静,直到天快亮时,那边的声音才渐渐平息,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只剩下一片死寂。
吴邪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当年在沙海里吸入了太多的费洛蒙,又经历了无数次九死一生的冒险,他的肺早已千疮百孔。
他开始频繁地咳嗽,有时候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胖子劝他去看医生,他总是摆摆手,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没事,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老树下,看着远处的山峦发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陆离,像极了那些逝去的岁月。
他会想起和张栖灵、胖子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想起七星鲁王宫的惊险,想起云顶天宫的壮阔,想起西王母宫的神秘那些曾经让他恐惧、让他迷茫的冒险,如今都成了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也是凌迟他余生的利刃。
他想起张栖灵在青铜门前对他说的那句话:“如果你还记得我,就来接我。”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可为什么,张栖灵不等等他呢?
他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用十年时间,赌上了一切,却换来了一个最残酷的结局。
日子越长,那种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就越清晰。他常常在深夜里审视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善者。他所谓的“守护”,不过是用身边人的血肉铺就的一条路。他口口声声说为了大家,可最后,潘子死了,三叔不见了,小花为了他倾家荡产,秀秀为了他至亲分离,父母为了他终日活在恐惧里。而他呢?他得到了什么?
他得到了一个空荡荡的结局,和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他以为自己是去接神明回家,可实际上,是他亲手把神明从神坛上拽了下来,拉进了这充满算计、背叛和死亡的泥潭。神明本不该沾染凡尘的污秽,不该体会人间的病痛与离别。是他吴邪,用他那可笑又固执的“天真”,将张栖灵拖入了这万劫不复的轮回。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仿佛要将肺里那些积郁了十年的黑暗都咳出来。他看着掌心,仿佛能看到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的影子。他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用最温柔的面目,行着最残忍的事。
日记的扉页上,他写了一句话:“我守着一座空坟,等一个不会归来的人。
这座空坟里,埋葬的何止是张栖灵。它埋葬了他吴邪的全部——他的天真,他的梦想,他的良知,他所有关于“善”的信仰。也埋葬了所有解开与解不开的谜题。三叔的,张家的,张栖灵的,所有的所有。
有时候,他也会想,要是时间能重来就好了。他一定一定不会去古董店找三叔,不会去七星鲁王宫,不会认识张栖灵,不会认识胖子。他会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毕业生,开一家小小的古董店,娶一个平凡的妻子,过完平淡无奇的一生。
神明不应该被拉入人间。
神明应该在雪山之巅,而不是被他这个凡人,用一己私欲,拖入这充满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的人间炼狱。
胖子呢?胖子也一样。胖子本该在潘家园吆喝着卖他的明器,娶个媳妇儿,过他热热闹闹的小日子。是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