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怨种兄弟
一刻钟未到,议事厅内已是气氛肃穆,所有族老皆已落座。
雕花红木椅上,众人皆正襟危坐,茶盏轻放间无声息,唯有窗外竹影摇曳,映在青砖地面上如墨痕游走。
香炉里一缕沉水香袅袅升腾,缭绕在梁间,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凝重。
今日议题未知,可却是隐踪四月有余的族长召开的,想也知道重要非常。是以在场的人神色端凝,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然而与上次的有所不同的是,往日最是积极的七族老张铭泽这次居然是最晚到的,原因嘛,大家伙都心知肚明。
所有人都默契的看着门外大院的方向,等待着期待的好戏
没过多久,张铭泽来了,不过来的方式比较省力,他是被人“扛”进来的。而扛他的人,正是他那位素来冷峻寡言的大哥——张岷夏。
只见张岷夏一身藏青色短打,步履沉稳,肩头却扛着一个软塌塌的人形物事,活像刚从田里收工扛回一袋沉甸甸的新米。
他面无表情,眸光平视前方,仿佛肩上扛的不是亲弟弟,而是一捆柴火。刚进大院,就察觉到了因为族长未至,仍停留于院中仆从、守卫隐晦打量过来的眼神。他脚步微顿,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围观者有些多了,该给自家弟弟留点面子。
随即便手腕一翻,动作干脆利落地将人从肩上卸下,改为单手托住张铭泽后腰,另一只手抄起膝窝,横抱而入,姿态依旧冷漠如霜,仿佛只是完成一项再寻常不过的事儿,而不是把自家百来岁的弟弟公主抱一般。
而在他怀里的张铭泽麻木的瞪着一双死鱼眼。
进了议事厅,他径直走到桌子旁,看也不看旁边坐着的人一眼,熟练地将自家讨人嫌的弟弟往椅子里一“墩”——那动作之精准,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紧接着,他俯身调整:先将张铭泽双腿交叠,摆成一个诡异的盘坐姿势,再用指尖将瘫软的双臂强行交叉塞进宽大的袖口放至腿间,张铭泽整个人宛如庙中泥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弟弟歪斜的衣领上。张岷夏微微垂眸,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凤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苛刻的审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凌乱的领口边缘,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一点点将褶皱抚平。
他的神情专注而沉静,眉心微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仿佛此刻做的不是一件简单的整理衣物的小事,而是在进行某种庄重的仪式。
指尖划过布料时,他甚至下意识地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每一道纹路都归位妥帖。那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模样,与他方才扛人时的粗鲁形成了诡异的反差,仿佛眼前这个被他精心打理的,不是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弟弟,而是一件需要被完美呈现的“作品”。
也确实是作品,他恢复记忆后想这样很久了。这次刚好可以让族长也乐呵乐呵,毕竟,他这弟弟这次确实需要长点教训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硬生生把一个活人摆成了一尊姿势奇特、却又稳如泰山的“人体雕塑”。
做完这一切,张岷夏才淡淡扫了一眼椅上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仿佛在说:“下次再惹我,就不是断腿这么简单了。”
随后朝着看戏的几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转身离去,背影都透著一股冷峻之感,步伐不带一丝留恋。
张铭泽那张一向面无表情的脸,此刻更是冷得像挂了霜,仿佛戴了一张更厚的面具。
他幽幽地目送自己那位“贴心”的好大哥走远,目光转回来时,正好撞见其余几个族老正肆无忌惮地用眼神和面部肌肉嘲笑他。
张金穗端著茶盏的手都在抖,茶水泼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咬著下唇,肩膀剧烈耸动,显然是笑得快要岔气。她时不时抬眼偷瞄张铭泽一眼,又迅速低头,嘴角却越咧越大,活像吞了只苍蝇又想吐出来。
三族老张胜璋更是夸张,索性放下了手中的卷宗,一只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拍打着扶手,发出“啪啪”的脆响,眼角挤出的泪花都来不及擦。
他一边笑一边转头找六族老张瑞熏,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瑞熏你看铭泽这姿势,是不是比外面神堂里的神像还标准”
就连平日里还算沉稳的大族老张胜说,此刻也把脸憋得通红,嘴角拼命向下拉扯试图维持严肃,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促狭光芒却怎么也藏不住,时不时还要从鼻腔里溢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嗤嗤”声,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很好笑吗?
张铭泽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虽然没说话,但那冰冷的眼神分明在传递这个信息。那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