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身后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拖拽声非但没有远去,反而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骤然放大,仿佛死神正贴著耳根,发出黏腻的喘息。
“嘶——啦——”
那是沉重且湿滑的庞然大物,正贴着地表疯狂蠕动、碾压过枯枝败叶的声响。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腥臭混合著陈年朽木的腐烂气息,如同实质般的黑潮,瞬间从后方席卷而来,将四人死死笼罩,连呼吸都仿佛被这黏稠的恶意扼住了咽喉。
“它在加速!而且不止一个!”
负责侧翼探查的张凌波厉喝一声,身形猛地一折。
他在高速狂奔中,竟违背物理定律般生生横移数米,脚下泥土被踩得炸裂。
手中短刃反握,借着冲刺的惯性,腰腹核心骤然收紧,脊椎如大龙般节节发力,将全身的力量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释放于右肩。
肌肉在衣袖下充血暴起,如同盘虬的树根,一记完美到极致的反手劈砍,朝着右侧那片剧烈摇晃的灌木丛狠狠斩下!
“铮——!”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在昏暗中如烟花般四溅。
张凌波只觉虎口剧震,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刀身倒灌而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
他在半空中强行拧腰,借着翻滚卸去大半力道,单膝重重砸在满是腐叶的泥地上,在身后犁出两道深可见骨的沟壑。
他猛地抬头,那张平日里冷峻如面具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嘴角的弧度愈发疯狂,眼底燃起嗜血的兴奋:“好硬的皮!”
借着林间所剩无几的微弱天光,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从黑暗中扑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截极其粗壮的枯木,此刻却像是一条巨大的肉虫般扭曲蠕动。
焦黑的树皮上,长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鲨鱼般交错的惨白利齿,而在那些利齿的缝隙间,正不断渗出由灰色雾气组成的触手。
正是这些触手,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抓地借力,才让这笨重的怪物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嘶!这玩意真丑啊!丑得我想吐!”
张欢歌被这诡异的造型恶心到了,五官瞬间皱成一团,可生死关头由不得他任性。
他只能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死死盯着那蠕动的怪物,手中的长刀握得指节泛白。
张烟云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闪过图鉴上的描述。
但眼前这东西虽然也是木头,造型和体型却完全变了样。
不仅有着诡异的灰色触手,单说体型,足足是安全区外那只的四倍有余!
“它在封锁我们的退路!左右包抄!”
断后的张修然厉喝一声,手腕猛然一抖。缠绕在她臂上的银色绳镖如同一条出海的蛟龙,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缠向那根试图横扫而来的巨大枯木。
“咔哒咔哒——”
枯木上的利齿疯狂开合,竟一口死死咬住了绳镖!
张修然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绳索传来,双脚在泥地上瞬间犁出深沟,脸色涨得通红。
她死死咬著牙,手腕青筋暴起,硬生生用巧劲一绞,借着那股反作用力将绳镖抽回,顺势一脚踹在枯木的侧面,将其庞大身躯狠狠踢飞。
“它的力气太大了!皮也厚得很!”
话音未落,另一侧的阴影中,第二只枯木怪如炮弹般射出,直逼张修然面门。
“小心!”
张欢歌身形如电,瞬间闪至张修然身侧。
手中软剑早已换回长刀,他暴喝一声,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劈下,精准地磕在枯木怪探出的触手上。
“铛!”
火星四溅。张欢歌虎口发麻,但他借力腾空,与张修然背靠背而立。
两人危难时却默契十足,在木头怪再次冲来的刹那,同时单手撑地,四只脚如同重锤般狠狠蹬出!
张欢歌被这股反冲力刺激得头皮发麻,直接吼出一声:“滚——!”
这一脚下,势大力沉,竟将那古里古怪的木头怪直接踹飞出去,撞断了两棵合抱粗的小树,才堪堪停下。
“别恋战!大差不差的话,它的弱点应该是那些树皮的缝隙!用火烧!”
张烟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她一边狂奔,一边从腰间摸出一枚特制的火折子,指尖一弹,一簇幽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在昏暗中宛如鬼火。
“凌波,引第一只撞树!修然,封它下盘!欢歌,掩护!”
指令下达的瞬间,四人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