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紧绷的弦,随时都会崩断。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捏了捏酸胀的眉心,试图将那股濒临爆发的烦躁强压下去。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目光沉沉地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秘书,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急切:
“怎么样?董老师找到了吗?”
这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替换了。
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连老董带在身边、寸步不离的亲传弟子,居然都没有察觉出半点异样。
旁人或许很难体会这其中的恐怖之处,可林振涛心里比谁都清楚。
老董的那个亲传弟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侄子。这孩子从七岁起就跟着老董,几乎是老董一手带大的。
不仅机灵,更是个孝顺到了骨子里的人。平日里,老董若是偷偷摸摸熬个半小时的夜,这孩子都能敏锐地察觉到长辈气息的微弱变化。
可这一次,对方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玩了一出偷天换日,这孩子却像个瞎子一样,半点异样都没嗅到。
何其恐怖!这要是对方有点别的心思
秘书的脸色同样凝重,他微微垂下头,语气紧绷地汇报道:“刚刚才找到人。是在休息室的储物柜里发现的,是他自己醒过来,在里面弄出了动静,这才被我们察觉。”
说到这,秘书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后继续说道:“不过,也有个好消息对方似乎并没有下死手。
老董和白水薇都已经做过全面检查了,除了白水薇的后颈处被捏出了一大块青紫淤痕外,两人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被动手脚的地方,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秘书心里也明白,在这样一场手段诡谲的袭击面前,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好消息”。
可面对眼前这堆乱七八糟、毫无头绪的烂摊子,两位当事人还能囫囵个儿地活着,没被对方卸磨杀驴,或许已经是这场危机中不幸中的万幸了。
林振涛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秘书:“那个柜子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秘书连忙回道:“技术科的人正在对储物柜进行痕迹鉴定,监控也在调取中。只是休息室那边的监控虽然拍到了人,可”
“别磨磨唧唧的,什么问题直接说。”林振涛觉得头更痛了,自家秘书这副欲言又止的反应就说明调查结果不太好,“反正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技术部那边对比过了,监控里那个人的走路姿态、各种行为习惯都和老董完美符合”秘书越说越小声。
好嘛,还有更坏的。
林振涛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心中千回百转。
这件袭击事件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董老师是什么人?白水薇又是什么身份?
从被选中开始,他们身上就只贴著一个标签——官方。在这个节骨眼上敢对这两个人下手,对方的来头绝对不小。
更别提那神乎其神的替换手段。要不是他清楚这世界上没有易容术这玩意,他都要以为是有人易容了。
可整容不说,就连行为习惯都学了去这得是多长时间的潜伏观察,多缜密的策划执行,才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
关键是,这么大费周章,却又如此草草了事,这虎头蛇尾的让人找不出点线索。
窗外夜色浓重,而林振涛的心情也随着思绪的深入而更加沉重。
对方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他们,才刚刚摸到这张网的边缘。
就在林振涛望着窗外沉思之际,办公桌上那部直通上级的红色加密专线电话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铃声并不急促,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振涛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拿起听筒,声音沉稳:“您好,林振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翻动纸张和沙沙的书写声,随后是上级老首长那熟悉而温厚的声音。
并没有林振涛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反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振涛啊,还没吃饭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家常,让林振涛紧绷的神经猛地一颤,握著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听到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报告首长,我不饿。”林振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不饿也要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老首长的语气平缓而有力,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