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了片刻,眼神变依旧是玩味的,他确定,他这点小情绪的转变已经被朝俞捕捉到了。
耳机里再次传来分析组的提示:“目标语速加快,逻辑出现断层,正在构建虚假记忆或者情感。的注意,这个应该确有其人。建议诱导其描述细节,进行进一步的确认。”
男人再次抬手,指尖在茶杯上轻轻敲击几下,似乎在调整频道或确认后台指令。
随后,他起身走到朝俞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缓缓俯下身,声音轻如耳语:“那你记不记得,他追你的时候,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朝俞拼命回忆,额头冷汗密布,神情恍惚至极,任谁看去都像是濒临崩溃。
可密切关注著朝俞的专家组和辅助ai[娲]却没有传来阻止的信息。
男人看着朝俞,不由得感叹这人的演技好得离谱。
而实际上,朝俞确实也是演的。他正飞速复盘著一件事,疯狂翻阅著系统日志,一刻不敢停歇。
该死,平时他没事跟系统闲聊些什么?这特么全是废话!
不过现在正好,既然那杀神追得这么紧,那就借这些人的手,给他添点堵。
面上,他似乎承受不住压力般崩溃道:“我我那人的脸我应该可以”
还没说完,他就颤抖著双唇,似乎被刺激过头了一般,试图用双手去捂脸。
然后,被牢牢禁锢、连动弹都做不到的处境又让他安静了下来。
审讯室陷入短暂的死寂。
中年男人直起身,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微微眯起,目光在朝俞脸上停留了许久。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与深思,仿佛在朝俞那句崩溃的供词中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片刻后,他按住耳侧的通讯器,低声快速回应了一句什么,随后转身走向门口。
在门边停下脚步,他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给他注射营养液,稳住生命体征。别让他死了。”
他当然不是被朝俞糊弄过去了,而是基于专家组的建议,选择给朝俞传达“他们相信了”的错误认知。
门开了,又关上。
朝俞很想就这样直接瘫软在审讯椅上,可他不能。
毕竟,他不知道那些通过监控观察的人会不会因为这个举动而察觉出什么。
所以,哪怕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他依旧保持着一副低垂著脑袋、身心俱疲的样子。当然,哪怕他想,被紧紧束缚住的他,也做不到就是了。
他不知自己的话是否有用,也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
但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独自面对这一切。
那个追杀他的人,那个将他视作猎物戏弄的人,也在此刻被他拉下水了。
下一次,下一次就说那人最显著的特征那双手指
呵,就算你是世界用来清理他这个家伙的人又如何?
蚁多咬死象,谁叫那家伙这么固执呢,被他拉下水也是活该。
他都用了两张传送符了,跑了这么远,居然还追着他不放!
既然都要死,那就和他一起烂掉吧!
他要让这群家伙尝尝被身后守护之人背刺的滋味!
与此同时,废弃矿区边缘。
张栖灵静立于一棵枯树下,注视著047投射在空中的监控画面。
第275章 禁地(五十二)审讯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
审讯的间隙,中年男人的视线极快地向左上方瞥了一眼,耳廓后的肌肉随之微微绷紧。
耳机里,后台分析组冷静得近乎机械的汇报声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入他的脑海:“目标心率飙升至140,瞳孔放大,皮质醇水平推测处于峰值,符合极度惊恐特征。但微表情分析显示,其颧大肌有微弱收缩,疑似在控制表情。建议加大施压。”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再看过来的目光中透著一股洞穿人心的寒意。
他像是在评估眼前朝俞的恐惧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演。
不过,无论几分真假,他都明白,眼前这人是个硬茬子。
“既不知其名,亦不知其底,甚至连因何至此、如何被传送到此都一无所知,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活?”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字字如钉,狠狠钉进朝俞的心里。
“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朝俞浑身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心脏仿佛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大口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可在这层极度惊恐的表象下,他的大脑依旧在疯狂运转,思考着脱身之法。
没办法,他手里能动用的道具太少了,大部分还在逃跑中消耗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