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栖灵指尖摩挲著温热的茶杯壁,指腹无意识地沿着杯口那道细微的釉面裂纹来回滑动。
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态,在目光触碰到杯底那点残余的水滴时,微微收敛了几分。
那一瞬间,他周身那点儿仅剩的慵懒随和如潮水般退去,眉眼间复上一层凛冽的寒霜。
他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深处翻涌著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暗流。
“如果有人脑子不清醒,觉得只要控制了族长一个人,就等于掌握了张家所有拥有力量的族人,那便是张家真正的灭顶之灾。”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届时,张家在这些人眼里就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家族,而是一把只要操作得当、便能如臂挥指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指尖在实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沉稳而冰冷。
“为了争夺这把剑的控制权,或者为了毁掉这把剑以防被他人所用,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将这片土地彻底翻过来。”
这世上自以为聪明绝顶、妄图以一人之力撬动整个格局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当然,人心善变,见招拆招才是世间常态。
047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权谋算计。
虽说祂是个立志看遍天下热闹的“乐子统”,可祂也就是喜欢干点无伤大雅的缺德事儿而已。
祂也知道人心难测,可再难测的人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毕竟,祂的一发“天地同寿”下去,管你什么阴谋阳谋,统统化为齑粉。
以前祂的那些宿主,也只是合作关系,全部都是各干各的,也就有个名头而已。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陪着自己的宿主在任务世界里一待就是好几个月?
无聊了还有宿主陪聊天,甚至还会好心给祂分析局势,让祂有参与感?
虽然祂确实懂了那些弯弯绕绕,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哎,屁大点地方,弯弯绕绕还挺多,就不能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吗?”
047早在张栖灵给祂倒水时,就一溜烟松开了张栖灵的两根发丘指,熟练地套上了那身毛茸茸的毛毛蛇外观。
祂探出蛇信子,在杯沿试探性地碰了碰,确定水温适宜后,才浅浅喝了一口自家宿主倒给祂的水。
随后利落地顺着张栖灵的小臂蜿蜒而上,最终在头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好,像顶毛茸茸的帽子。
然而,在听完张栖灵那些分析后,祂原本昂着的脑袋瞬间焉哒哒地垂了下来,像条晒干的咸鱼般贴在张栖灵的右脸颊上。
毛茸茸的蛇躯贴著温热的皮肤,047有些没精打采地嘟囔:“都这鸟样子了,居然还在这么鼻嘎大点的星球上内耗。真搞不懂这些人的想法,还真当禁地开头那两用来展示的诡怪是吃素的不成?”
张栖灵听着耳边传来的抱怨,感受着脸颊上那团毛茸茸的触感,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047毛绒绒的蛇躯,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毛绒绒的蛇身,将047从脑袋上提溜下来,放在掌心。
他的指腹轻缓地抚摸起来,顺着那柔软蓬松的鳞片一点点地梳理,偶尔还会用指甲盖轻轻刮过蛇蛇手感更好的肚子,动作娴熟自然。
“因为他们没有进去啊。隔着东西看,多大的惊吓,事情过后都会被人体的保护机制减弱。我给你分析这些只是给你打发时间而已。”
张栖灵忽然停下抚摸的动作,捏著毛毛蛇的脑袋,直视著那双豆豆眼。
就在这一瞬,他看着047那双在毛毛下显得更可爱了的豆豆眼,心头莫名一动。
此刻,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闪过,就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了几分恶劣的涟漪。
反正都是打发时间,不如换个更有趣的方式?
他微微撇眉,眼神里的笑意瞬间被某种深沉的情绪覆盖,那是满到几乎溢出的歉意和真诚:“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以为047你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特意控制了一下,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歉意。
这一句出来,谁会不觉得他是在为自己的“冒犯”而感到自责呢?
然而,面对他这情感丰富的眼神,老油子047瞬间打了个哆嗦,浑身的毛毛都竖了起来,像只炸毛的猫。
“小官,你这招留给别人吧,我觉得咳咳,年纪大了,有些消受不起”047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神飘忽不定。
哎,祂也不想扫兴,可自家宿主这样儿一弄,搞得祂浑身毛毛的,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小官给卖了,自己还会乐颠颠的,怕卖的数太少,帮忙砍价把自己卖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