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走停停,耗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走出巷子。
陈皮熟门熟路地领着齐瑶走到饭馆门口,正要抬步,脚步却突然顿住。
“等等。”
他抬手将人拦在门外,抓着她的两个胳膊把人推到一个他随时能看到的角落,“你就在这等著,不许挪地方。”
“为什么不进里面吃呀?”
齐瑶皱着眉,满是困惑,都到店门口了,进去吃完再走呗。
她一会儿还想要去河边逛逛,拿着一只鸡多不方便,而且逛完再拿回家吃,不就凉了不好吃了?
陈皮也是到了门口才猛然想起,如今的饭馆不只是填饱肚子的地方,大多都藏着有钱人的消遣勾当,三教九流混杂,脏的很。
这话陈皮不想跟女孩儿说,省的脏了耳朵。
他脸色沉了沉,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阴狠,“让你在外面待着就待着,敢踏进去一步,打断你的腿。
还有,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话落,他没再看她的反应,转身便掀帘进了饭馆。
独裁!霸道!
齐瑶对着少年的背影,举起小拳头使劲儿挥了挥,表示自己的不满。
那拳头又小又白,半点威慑力没有,反倒像撒娇似的,透著一股憨态可掬的可爱。
恰在这时,饭馆二楼忽然传来一声低笑,清浅却清晰,恰好落进她的耳朵里。
齐瑶抬头望去。
只见在二楼栏杆边,倚著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眉眼清俊得像个书生,胳膊搭在护栏上,手里还端著杯热茶。
他身旁站着个中年人,弯腰驼背的,戴着副眼镜,瞧着像是账房先生,对着那男人时,脸上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望见她抬头,莹白小巧的面庞完完整整撞进男人的视线,他喉头微滚,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怎么会有这么勾人的小东西。
男人压低声调,冲她举了举手里的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文绉绉的客气,“这正午日头最烈,当心晒坏了姑娘。不如上来与在下一同品茶,避避暑气?”
末了放柔了语气,“放心,我不是坏人。”
身后账房猛地哆嗦了一下,头埋得更低,眼皮都不敢往上撩,压根不敢瞅楼下的姑娘。
之前就出过一档子事。
他无意间瞟见二当家新收的女人露出来的脚踝,就因为这点小事,二当家笑着就把那人活活打死了。
账房倒是不同情那个女人,只是生怕这事牵连到自己头上。 二当家喜怒不定,心思深沉,就算他想弄死自己,也不会露在脸上,所以他最近行事更加小心翼翼。
若不是这男人眼底的狠厉太过扎眼,齐瑶差点就要为这斯文模样鼓鼓掌。
他要不是坏人,那这整条街都是好人了。
她没接话,只默默的收回视线,干脆将这人当成空气。
那男人倒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趴在栏杆上,目光直白又贪婪地盯着齐瑶,那眼神仿佛她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身后的账房先生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有些害怕的往后站了站。
陈皮拎着打包好的醉鸡从饭店里走出来,把油纸包塞到齐瑶手里,转头便朝二楼望去。
眼底瞬间翻涌著戾气。
楼上的男人见状,非但没有憷意,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挑衅的兴奋笑容。
“我送你回去。”
陈皮没再看楼上,伸手拽住齐瑶的手腕就往回走。
“这就回去了?”齐瑶捏著油纸包,语气满是失落,“我还想去河边逛逛呢,这才刚出来,就只买了只鸡”
陈皮脚步顿住,眼神沉沉地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我一会儿要杀人。你要留下来看吗?”
齐瑶的失落瞬间消失,立刻抓着油纸包加快脚步,另一只手拉着陈皮的手往回走,“那快走吧!一会儿醉鸡该凉了!”
掌心触到她细嫩温热的手指,陈皮那股子压抑到极致的冷戾气势,竟莫名松缓了几分。
平日里再深的伤口都不会让他在意的手,此时却微微有些发麻,他没有挣开,任由小姑娘牵着,脚步不自觉跟着她,缓步向前。
二楼栏杆边,账房先生正用手帕不停的擦著额角的冷汗,声音发颤,“二当家,那个人就是那天晚上杀了水香的人。”
二当家的目光死死黏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阴冷的视线像吐著信子的毒蛇,语气淬著寒意,“不自量力的东西,我的女人,他也敢碰。”
账房先生低了低头,有些分不清这二当家说的是四当家水香,还是刚刚离开的女孩儿。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