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后院照得一片银白,三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像凝固的墨痕。
“咱们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
“拉拢商队。”
另外两个人同时看向说话的那个人——年纪最长的那个,名字里带个孟字,他们都叫他孟哥。
暗卫是严禁成员透露自己在族内的身份地位以及名字的,也就只能通过身体特征看出来男女,但如果彼此关系好的话,悄悄向彼此透露一下姓名倒也没什么。
“商队那些人,是外家的。”
孟哥慢慢说:“他们跟本家不亲,跟咱们也不亲,他们只是不得不听那小子的命令。但如果”
他说:“如果让他们知道,咱们是族长的人呢?”
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你是说”
“族长和外家,谁大?”
那两个人明白了。
本家当然比外家大,但族长,是本家里最大的,如果让商队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族人,而是族长的人,是奉了族长的密令来保护那个叛徒的
商队会怎么选?
“可是”
年轻的暗卫犹豫了一下:“万一商队不信呢?”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信。”
孟哥说:“族长给了咱们信物。”
另外两个人沉默了。
信物是有的,但那是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一旦拿出来,就意味着他们彻底暴露了身份。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值得吗?”
年轻的暗卫问。
孟哥沉默了很久:“族长的命令,从来没有“值不值得”这一说。”
他道:“只有“做不做”。”
另外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月亮渐渐西斜,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孟哥又说:“那小子让商队的人明天过来,咱们找个机会,跟商队的人接触。”
“好。”
“小心点。”
“知道。”
三个人的对话结束了。
张隆峰看在眼里,心里笑笑,他当然知道这些海外张家的人在顾虑什么。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
他们常年在外,和本家关系疏远,最怕的就是卷入本家的麻烦事,抓叛徒这种事,弄不好会惹一身骚,坏处大于好处,或者说,基本上没好处。
但他张隆峰是本家的人,也是三长老的儿子,他说的话,这些人不能不听。
“张隆景。”
张隆峰放缓了语气,他觉得是自己现在需要人家帮忙,虽然说完全可以凭借著身份压他们,但好歹面子工夫得做足了。
“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难处,但这是家族大事,你们既然碰上了,总不能当没看见,帮我们找人,事成之后,我会向本家说明情况,至于耽误的生意嘛,好说——”
他顿了顿:“我替你们解释。”
张隆景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那几个人,有人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像是在劝他别答应,但他没有回头。
最后,张隆景叹了口气,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拒绝,对方虽然未必会在陌生的地方发难,可是等回到本家,说不定会添油加醋
“公子既然这么说了,我等自然遵从本家之命。”
张隆峰笑了,他就知道,能做一个商队的首领,那肯定是个识时务的人。
“好,你这人挺爽快。”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到我住的客栈来一趟,咱们商量商量怎么找人。”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张隆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阿爹。”
一个男孩从里屋走出来,约莫四五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袍子,正是张隆景的儿子,张海客。
他走到父亲身边,轻声问:“咱们真要掺和这事?”
张海客虽然只有四五岁,但是他的家人宠他,而在张家,张家人爱自己孩子的方式,就是用自己的经验,让自己的孩子快点长大。
所以,张海客并非是一无所觉的小孩,他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家族是什么,自己又是什么人,将来的使命又会是什么。
但他,始终不喜欢本家人,今日一见张隆峰对自己父亲的力压和不动声色的强迫,张海客心中生厌。
张隆景苦笑了一下。
“不掺和能怎么办?他是本家